曹丕和曹叡为什么这么短命？曹丕活了39岁，曹叡才34岁，放在古代帝王里都算早得离谱。
华佗关门弟子吴普最后一次来问诊时，曹丕正看着新进的贡蔗发笑。他觉得太医署全是一群庸人，总说他脉象沉浮、内里有虚，可他才三十出头，刚打完一场仗，还能骑马射鹿。他摆手让吴普下去，顺手折了一截甘蔗咬进嘴里，汁水甜得他眯起眼。窗外有内侍低报，说南边送来几斛蜜渍葡萄，已冰在窖里。曹丕嗯了一声，心想晚宴时正好拿来佐酒。
夜里常咳，有时带血丝。他瞒着所有人，连近侍郭后也不让知道。早年争世子时，他咳得肺疼还用冰水镇喉，就为在曹操面前声音清朗。如今咳几声算什么？他只是偶尔在深夜惊醒，摸着自己发烫的额头，想起父亲曹操头痛至死的样子。但天一亮，他又会披上朝服，听各地军报：蜀中诸葛亮又在屯粮，东吴孙权又在筑城。他得撑住。
捱到那年秋狩，他在马上忽然一阵眩晕，栽下来时左臂先着地，折了。太医正骨时发现他皮肉下的瘀斑久不消散，腕脉乱得按不住。这次他没再拒绝汤药，可喝下去就像泼进沙地，不见起色。最后三个月，他时常盯着承露盘里的铜人发呆，喃喃说若是当年华佗还在……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急咳。腊月十七深夜，他忽然要喝蔗浆，内侍慌忙去取。浆还没到，人已经没了气息。
曹叡即位时才二十二岁，那年他站在崇华殿前，能一口气读完十斤竹简的奏报。诸葛亮出祁山的消息传来时，他三天只睡四个时辰，调兵、运粮、督造器械，亲自校阅中军。那几年他瘦得颧骨突出，双目却亮得慑人。直到五丈原那颗星落下去，探马再报“蜀军已退”，他才松开咬紧的牙关，呕出一口淤血。
紧绷的弦一断，人就塌了。他开始在芳林园蓄水筑台，命各郡选送淑女。第一批美人入宫那晚，他饮了半坛葡萄酒，对着铜镜说：“天下已无诸葛，朕当享天下之乐。”从此夜夜笙歌，晨昏颠倒。有老臣跪谏，他掷砚斥道：“朕克勤克俭退敌十年，换几日欢愉，尔等也要聒噪？”
孩子接连夭折时，他也慌过。太医令战战兢兢说陛下精元有亏，宜静养节欲。曹叡听完反而笑了，抬手又召新入宫的才人。他其实知道自己在赌气，赌父亲早逝留下的那股怨气——凭什么曹家人就得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他偏要挥霍，偏要证明这具身体还能挥霍。
直到那次行猎，他在鹿苑追一只白獐，追到一半突然从马背上滑下来。侍从扶起他时，他喘得说不出话，指尖冰凉。回宫后他第一次主动召太医，开口问：“朕还有多少时辰？”太医伏地不敢答。曹叡自己掰着手指算了算：三十四岁，比父亲还少五年。他忽然笑出声，挥手让人都退下。
最后几日，他叫来宗正曹宇，指了指案上过继的诏书。榻边还放着半串没吃完的葡萄，已经干瘪发皱。他瞥了一眼，轻声说：“原来甜东西……也留不住。”话落合眼，再没睁开。
太极殿东堂的铜漏滴滴答答走着。两代帝王，一样倒在年富力强的门槛上。他们有最好的医官、最珍的药材、最细的羹汤，却都拗不过自己亲手凿穿的堤岸。御榻换了主人，窖里新贡的甘蔗又堆成了山，甜气顺着宫廊飘散，仿佛在问下一个坐在上面的人：你选撑住，还是选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