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看上一辆车，二手霸道，要价二十五万，我咬牙还到十八万，车主扭头就走。
那车主姓马，城西开小卖部的。我买这车也不是装面子，工地拉工具，旧面包车老趴窝，媳妇才松口给十八万，多一分就跟我急。这事过去大半年，我都快忘了。上个月早上我去早市买葱，碰见马嫂蹲那儿卖袜子。她先认出我，招手：“兄弟，那车还要不？”我说咋了。她说老马住院了，车在院里吃灰，想卖。我说多少钱。她伸俩手指头：“还是十八万。”我差点笑出声：“放一年了还十八？轮胎都该长毛了。”她说老马舍不得，让我先去看看。
我下午就去了。院门半开，霸道盖着塑料布，车顶一层灰。我刚掀布，一个小平头从屋里出来，挡着不让我动，说是老马小舅子，车现在他管。我拉车门，电瓶没电，一股霉味。小平头抱着胳膊：“十八万可以，得搭一套雪地胎和保险，算两万。”我翻白眼：“你抢呢？去年我出十八，你哥扭头就走。”他瞪我：“去年是去年，今年老马躺医院，钱紧。”我说车紧不紧跟我没关系。他停了一下，又说：“你要真想要，先借五千住院费，车让你开走，过户再说。”我攥着手机，火一下上来：“我买车还带扶贫？十六万五，现钱，不搭东西，不借五千。”小平头一甩手：“那没得谈。”
我扭头就走。马嫂追到门口，压低声音：“兄弟，别跟他一般见识，老马在医院一直念叨这车。”我没停。第二天马嫂又打电话，说十七万二，车可以先开，但五千得借，算车款里。我媳妇在旁边听见，筷子一放：“你敢借试试，家里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现在也犯嘀咕，车是真想要，钱也是真不想借。换成你，你会先借这五千把车开走，还是当场拉黑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