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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来了个“大人物”。全组织里最恨的那个叛徒,回来了。手上沾满同志鲜血的刽子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李克农面前。他图什么?是敌人的新阴谋?还是走投无路了想回来求饶?没人信他。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叫缪庄林。曾经,这个名字代表着可靠。他是最优秀的地下交通员,脑子里装着整张网。 缪庄林跟着驴车扬起的

延安来了个“大人物”。全组织里最恨的那个叛徒,回来了。手上沾满同志鲜血的刽子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李克农面前。他图什么?是敌人的新阴谋?还是走投无路了想回来求饶?没人信他。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叫缪庄林。曾经,这个名字代表着可靠。他是最优秀的地下交通员,脑子里装着整张网。

缪庄林跟着驴车扬起的灰尘走了。他得在天黑前赶到三十里外的交通站,那里有他回去的“身份”。每一步都沉,像踩着没过脚踝的泥。他知道李克农没全信他,那些部署图是真的,但也可能是饵。他更清楚,自己确实没地方去了。
回到西安据点时已经是三天后。中统行动处的老赵正等着他,皮笑肉不笑的。“庄林兄,回老家走了一圈,感觉如何?”

“家里老娘病了,回去看了看,已经埋了。”缪庄林脸上没什么表情,把路上买的一包旱烟放在桌上。
老赵没碰烟,盯着他:“听说延安那边,最近动静可不小啊。”

“穷山沟里,能有什么动静。倒是路上不太平,差点给民兵截了。”缪庄林坐下来,自己卷了根烟,手稳得很。
这关算是暂时过了。但缪庄林知道,老赵那双眼睛就像钩子,迟早要刮出点东西来。他得比以前更小心,也更“有用”。他开始留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但又能让老赵立功的消息,隔一阵子就递上去一点。像喂一条警惕的狗,不能喂饱,也不能饿着。

联络的频次果然少了。有时候两个月才收到一次延安那边用死信箱传来的指令,都是简短的数字码,译出来常常只有几个字:“静默”、“勿动”。他知道这是李克农还在试他,也在用他。有用的情报,他得拆散了、掺着假的分几次送,有时候甚至得让自己人吃点小亏,才能保住这条线。
那年冬天特别冷。老赵突然给他派了个“搭档”,叫小吴,说是新来的,跟着他学学。缪庄林心里明白,这是钉进来的钉子。他教小吴怎么盯梢、怎么伪装,也教他怎么在报告里写废话。有一回,小吴私下问他:“缪哥,你真相信咱们这差事有前途?”
缪庄林看了他一眼,说:“干这行,别想前途。想多了,活不长。”
春节前后,延安传来一份紧要情报:中统高层有人秘密接触日方代表,地点在临潼。情报来得很急,译出来时,离会面只剩五天。缪庄林知道这份情报的价值,也知道风险——老赵和小吴最近盯他盯得特别紧,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暴露。
他决定用最原始的办法。借口采购年货,去了趟城隍庙。在人挤人的香客里,他把微型胶卷塞进了一个事先约好的砖缝。他知道,取货的同志会混在戏班子的人里,第二天就离开西安。
回来那天夜里,下雪了。缪庄林坐在屋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忽然有人敲门,敲得很急。他拉开门,是小吴,满头雪花,脸色有点白。
“缪哥,老赵让你现在过去一趟,处里。”小吴的声音有点紧。
缪庄林心里沉了一下。他穿上外套,很慢地扣扣子。“知道什么事么?”
“没说。”小吴眼神躲了一下,“就让你马上去。”
走在去行动处的路上,雪片直往脖子里钻。缪庄林把双手揣在袖子里,右手食指无声地摸索着左手腕上一个旧疤。那是很多年前一次转移时留下的枪伤。
处里灯火通明。老赵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几张纸。看见缪庄林进来,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缪庄林坐下,等着。
“庄林兄,”老赵点上烟,吐了口烟圈,“你跟了我有两年了吧?”
“两年零三个月。”
“时间不短了。”老赵把烟灰弹了弹,“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人才。就是心思有点重。”
“混口饭吃,心思不重活不到今天。”
老赵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缪庄林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拍的是城隍庙,人群里,有他的侧影,也有另一个戴着毡帽的男人的背影。拍照的角度选得很好,看起来就像他们在交换东西。他的心跳没快,手指也没抖。只是把照片放回桌上。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这个人,”老赵指着戴毡帽的背影,“延安来的。前天在渭南被我们的人扣了。从他鞋底里,搜出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缪庄林抬起眼,看着老赵。
“他没扛住。”老赵慢慢地说,“说了些名字。其中有一个,我听着耳熟。”
窑洞里的油灯,黄土坡上的影子,李克农那句“死了也背着”,忽然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缪庄林知道,那个“回去”的任务,到头了。
他往后靠了靠,让椅背抵住自己。“老赵,直说吧。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杀你?”老赵摇摇头,“那太可惜了。你脑子里的东西,比你的命值钱。”
屋外,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棂上哔哔剥剥地响。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