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年，雍正帝突然驾崩。25岁的弘历继位，成为乾隆皇帝。登基三个月后，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
胤禵被领到乾清宫侧殿时，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他没跪，只直挺挺站着。乾隆从案后起身，亲手端了碗热茶放到他手边。
“十四叔受苦了。”
胤禵盯着那碗茶，没碰：“皇上放我出来，是要我感恩，还是要我用命？”
乾隆不答，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卷地图，在胤禵面前展开。手指点在西北准噶尔部的位置：“这里，罗卜藏丹津去年又劫了我们的粮队。朝廷派去的将军递了七封请战折子，朕都压着。”
“皇上是觉得他们打不赢？”
“是觉得他们不想打赢。”乾隆抬眼，“每年三百万两军饷拨过去，仗没打几场，将军们在迪化修宅子倒修得气派。十四叔当年在西北带过兵，您说这是怎么回事？”
胤禵沉默良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军饷层层剥皮，到兵丁手里只剩三成。当年我在时就这样。”
“所以朕要你去。”乾隆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搁在地图中央，“不是将军，是钦差。朕给你八十名侍卫，到了甘肃直接进驻大营，粮草账本、兵器库房，随你查。查出谁贪，就地拿下，四品以下你先斩后奏。”
胤禵拿起令牌，背面刻着“如朕亲临”。
“我若查出四品以上呢？”
“名字密报送京，朕来杀。”乾隆声音很轻，“但十四叔，您自己也干净些。这十几年您府上那些旧部，年年往景山送银子打点守卫，钱是哪来的，朕不同您计较。可到了西北，再碰军饷一文钱——”

“我明白。”胤禵把令牌揣进怀里，“什么时候动身？”
“十天后。这期间您回府休整，缺什么直接找内务府。”乾隆顿了顿，“十叔那边，朕让他管宗人府。关着的三十七个宗亲，该放该罚，由他定。”
胤禵终于跪下，实实在在磕了个头：“皇上这步棋险。”
“险棋才走得通。”乾隆扶起他，“先帝留的局太死，朕得把棋子活过来。”
十天后，胤禵离京。三个月后，甘肃大营连续七名将领被就地正法，贪没的军饷装满十二辆大车运回京城。又过两个月，岳钟琪被重新启用为前锋，率轻骑直捣准噶尔牧区，带回罗卜藏丹津侄子的人头。
乾清宫里，乾隆看着捷报，对身后的张廷玉说：“张师傅，现在可以议南河水利了。朕估计，今年户部能多出二百万两银子。”
张廷玉躬身：“皇上圣明。只是……十四爷在军中威望日盛，是否该召他回京叙职？”
“不急。”乾隆提笔在捷报上批了个“准”字，“等他把西北那摊烂账理清，等十叔把宗人府那三十七家料理干净。到时候，朕请他们吃真正的团圆饭。”
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乾隆想起胤禵离京那日，也是这样的雪天。那位关了十四年的叔叔翻身上马前，突然回头说了一句：“皇上，西北的雪比京城重，压得帐篷嘎吱响。但睡在里头踏实。”
那时他没回话。现在他对着窗户哈了口气，在雾气里轻声说：“朕知道。”
雪越下越大，把紫禁城的琉璃瓦渐渐盖成一片白。远处传来宫门落锁的声音，沉沉的，一声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