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秦某，秦始皇的秦，秦岭的秦。”
老秦每次跟人握手换名片，嘴里永远是这两套词，咬字咬得极重。
旁边有人嘴欠，笑着接了一句：“秦桧的秦不行吗？”
老秦递烟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收回手，嘴角挤出硬邦邦的五个字：“丢不起那人。”
更邪门的是，办公室斜对面就坐着个小岳。
两个人进公司共事快三年，除了群里公事公办地敲个“收到”，私底下连打个照面借把剪刀都没有过。中午点外卖、茶水间泡咖啡，只要一方走进去，另一方准在三秒钟内端着杯子出来，目光在半空稍微一碰，就各自偏开。
有天下班在地下车库碰上小岳，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俩私下结过梁子？”
小岳手里转着车钥匙，车钥匙上的金属扣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圈圈打转，发出细碎的脆响，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没仇，但我家祖训传了不知道多少代，岳秦不通婚。从小听大人念叨，见了这姓，脑子里的雷达自己就响了，近不起来。”
一千年前在风波亭落下的那一笔冤账，后人把“我到坟前愧姓秦”刻在石碑上当历史看，可放到今天的格子间里，居然还能真真切切地在两个人之间竖起一堵看不见的墙。
有人觉得这是家风里的风骨和血性，也有人觉得都敲键盘坐工位了还守着老黄历未免太荒唐。
要是你遇上祖训里“犯忌讳”的姓氏，你是当玩笑一笑而过，还是打心底里也觉得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