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重庆毛纺厂的一场公审大会后,特务徐君模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镜头记录下了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五花大绑,跪倒在地,面色阴沉,垂死前的挣扎已毫无意义。
徐君模跪在泥地上,膝盖底下是前几天下雨积下的水洼,裤子湿透了贴在大腿上,凉气顺着骨头往上爬。他低着头,眼睛却往上翻着看人。刑场设在毛纺厂后头的空坝子上,四周站满了人,有厂里的工人,也有附近住的居民,大人小孩挤成一堆,有人踮着脚,有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没人说话,几百双眼睛盯着他,就跟看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耗子一样。
行刑队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四个人,端着步枪,枪口朝下。队长手里拿着张纸,正念着他的罪状:一九四九年十一月,在朝天门码头指认地下党联络员,导致三人被捕,其中两人被杀害;同年十二月,给国民党特务机关传送毛纺厂护厂队人员名单,护厂队队长第二天就失踪了,尸体在嘉陵江边找到的时候,手指头全被竹签钉穿了。队长念一条,底下的人群里就有人骂一声,后来骂声连成一片,有人往前面挤,被维持秩序的解放军战士拦住了。
徐君模听着那些罪状,嘴角抽了一下。他不是害怕,他是觉得窝囊。他当特务那几年,经手的事多了去了,哪一件不比这几件大?可偏偏就这几件要了他的命。他脑子里飞快地转,想着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拖一拖,哪怕多活半天也好。他想起自己还有几个老关系在重庆,说不定能递个话出去。可他马上又明白了,今天这场面,谁都救不了他。公审大会开完了,判决书宣读完,底下的人喊完口号,他就是个死人了。
队长念完了罪状,把纸叠好揣进口袋,走到徐君模跟前,问他还有什么话说。徐君模抬起头,嗓子干得冒烟,他舔了舔嘴唇,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可嘴巴张开,出来的声音跟破风箱似的:“我……我就是个跑腿的,那些事都是上头的命令。”队长没理他,退后一步,抬起了右手。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头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毛纺厂的工装,袖子上还沾着毛线头。她男人就是那个被钉穿手指头的护厂队长。她冲到徐君模跟前,被两个战士架住了胳膊,她就那么隔着人,朝徐君模脸上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挂在徐君模眉毛上,他眨了下眼,没敢抬手擦。那女人被架回去的时候还在喊:“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
徐君模看着那女人被拖回人群里,心里头那股窝囊劲突然就散了。他明白过来了,今天他跪在这儿,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事,是因为他输了。赢的人站着,输的人跪着,就这么简单。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军统训练班的时候,教官说过,干这行要么风光一辈子,要么一颗枪子儿,没有第三条路。他那时候觉得这话是吓唬人的,现在才知道是真的。
队长的手落下来,喊了声“预备”。四个枪手把枪端起来,枪栓拉得哗啦响。徐君模把眼睛闭上了。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知道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后脑勺。他忽然想起他妈,想起他妈在他小时候跟他说,做人要走正道。他那时候嫌他妈啰嗦,现在想听也听不着了。他又想起他第一个老婆,那女人知道他是特务之后就跑了,再也没回来过。他这辈子好像什么都没抓住,到头来就落了个跪在泥地上下场。
枪响的时候,他身子往前一扑,脸砸进水洼里,泥水溅起来老高。人群里发出一阵闷响,像是一口气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了。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喊口号,声音乱哄哄的。行刑队长走过去看了一眼,朝后面摆了摆手。两个战士拿草席过来,把尸体一卷,抬到旁边早就挖好的坑里去了。坑是昨天挖的,土还是湿的,草席子放下去,噗通一声,听着就像扔了袋土豆。
人群慢慢散了。那个啐唾沫的女人站在原地没动,眼泪从脸上淌下来,她拿袖子擦了一把,转身往厂里走。旁边有人问她去干啥,她说回去上班,今天的活还没干完。有人回头看那坑,已经有人在填土了,铁锹铲下去,土块砸在草席上,闷闷的响。太阳从云里露出来,照在毛纺厂的烟囱上,烟囱冒着白烟,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1950年,重庆毛纺厂的一场公审大会后,特务徐君模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镜头记录下了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五花大绑,跪倒在地,面色阴沉,垂死前的挣扎已毫无意义。 徐君模跪在泥地上,膝盖底下是前几天下雨积下的水洼,裤子湿透了贴在大腿上,凉气顺着骨头往上爬。他低着头,眼睛却往上翻着看人。刑场设在毛纺厂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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