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伟明对唐艺昕说：“唐姐，你还是不要喝牛奶了，你那个脸不是过敏吗？牛奶是发物，牛奶喝多了，对皮肤不好！”

唐艺昕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那阵子她正拍一部古装戏，脸的确起了红疹，化妆师每天要用厚粉盖半天，灯光一打，脖子和脸两个色。剧组里没人当面提，只有赖伟明这个刚进组的小配角，仗着对手戏多，张嘴就捅破了。

她没接牛奶这话，只问了一句：“下场戏你台词背熟了吗？”

赖伟明脸一下子涨红。他当然没背熟。进组第三天，他就有场跪在泥里给唐艺昕递折子的戏，台词只有两句，可他连着两条都卡在同一个字上。导演没骂他，只把监视器一推，说先拍唐姐的特写。

那天收工后，唐艺昕没回房车。她坐在片场角落的折叠椅上，把赖伟明叫过来，一句一句给他对戏。她指着剧本上他卡壳的那行字：“你跪下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求我饶命，不是背台词。你把这两句当成你自己的话，就顺了。”

赖伟明后来那场戏一条过。

可事情没有就此变好。第二天，制片主任把唐艺昕叫到一边，说她脸过敏的事被投资方知道了，对方怕影响后期宣传，想让她先休息两天，把戏份往后调。

唐艺昕听完只问了一句：“调我的戏，还是调赖伟明的戏？”

主任没答上来。

她心里清楚，赖伟明那场重头戏就在后天，如果她停两天，他刚找到的状态就断了。新人的状态一断，再找回来很难。

当晚她没跟任何人商量，自己去了医院，开了一盒抗过敏的药，又让助理把牛奶换成了豆浆。第二天她照常出现在片场，粉底打得更厚，灯光师主动给她换了柔光片。

赖伟明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那两天唐姐对他格外严，每一场戏拍完都要拉着他看回放。有一场他情绪不到位，唐艺昕当着全组的面说：“你演得太安全了，你怕出错，可你越怕，观众越能看出来。”

赖伟明被这句话戳得难受，当晚一个人在招待所走廊里来回走，把第二天的台词念了几十遍。

第二天，那场戏成了。

导演喊卡之后，现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鼓了掌。赖伟明站在原地没动，眼圈红了。他转头去看唐艺昕，唐艺昕正低头看剧本，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杀青那天，赖伟明想找唐艺昕说声谢谢。他在化妆间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只等到唐艺昕的助理出来收东西。助理递给他一盒没开封的抗过敏药，说：“唐姐让给你的，她说你昨天挠脖子，可能是粉尘过敏。”

赖伟明捏着那盒药，站在走廊里愣了很久。

后来他才知道，唐艺昕那两天脸肿得厉害，每天收工后都要用冰袋敷半小时才能卸妆。可她从没在他面前提过一个字。

再后来，赖伟明接的戏慢慢多了起来。有次采访，主持人问他刚入行时有没有被人帮过。他想了想，说：“有个人教过我，演戏不能怕出错。可她没告诉我，她自己那阵子正顶着多大的麻烦。”

他没提名字。

采访播出那天，唐艺昕正在另一个剧组拍夜戏。助理把视频拿给她看，她扫了一眼，笑了笑，端起手边的豆浆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