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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70岁穷困潦倒的袁克定流落街头,却遇到了曾经的老仆人,仆人每天上街帮

1948年,70岁穷困潦倒的袁克定流落街头,却遇到了曾经的老仆人,仆人每天上街帮他捡来白菜帮子窝头充饥,表弟张伯驹知此情况后大惊失色,要将他接回承泽园。

信源:南方周末:《袁家后人在袁寨》

粉子胡同尽头,有座破旧的关帝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靠墙坐着,身上裹着件旧长衫,膝上搭着薄被。
 
那人正是袁克定。
 
谁能想到,这位曾经出门有车马随行、家中高朋满座的大公子,如今连吃一个馒头都要发愁。
 
他是袁世凯的嫡长子,从小锦衣玉食,读书时接触中西课程,还去德国留过学。骑马、谈诗、读外文,他一样不落。
 
后来,称帝的事成了一场闹剧。袁世凯退位不久便病逝,袁家也跟着失了势。曾经围在袁家门口的人,很快散了大半。
 
府里的开销却没跟着散,仆人要遣,房产要卖,字画古董也一件件拿去换钱。
 
家里的钱一点点见底。
 
袁克定腿脚有旧伤,走路一瘸一拐,年纪大了,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
 
他从没做过营生,想靠自己的手艺谋生,临到头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最后,他连房租也交不起,只能搬出原来的住处,躲进粉子胡同一座废弃关帝庙的偏房。

一天清晨,老仆人刘三路过胡同,远远看见墙根坐着个人。他起初不敢认,走近几步,才发现是多年没见的大少爷。

刘三怔住了,手里的布袋差点掉在地上。

“少爷?”他声音发颤,“真是您?”

袁克定抬起头,愣了半晌,才认出他:“刘三?你怎么来了?”

刘三眼圈一下红了:“我听人说您在这儿,赶紧找过来。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袁克定把衣襟拢了拢,故作平静:“人老了,哪儿不能待?”

刘三看着他身边冷透的半碗水,没再多问,只说:“少爷,您等着,我去弄点吃的来。”

从那天起,刘三每天一早就去菜市场附近转悠。

摊贩丢下来的白菜帮子、别人吃剩的窝头,他都仔细挑拣,能洗的洗干净,能蒸的重新蒸热,再用旧布包好送到庙里。

几天后,张伯驹听说了袁克定的处境。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在宴席上谈笑风生的表哥,竟落到住破庙、靠旧仆送饭的地步。
 
张伯驹和袁克定是表兄弟。两人年轻时的处境不同,张伯驹也并非是可以随手拿钱济人的富人。
 
他爱收藏,为了买下《游春图》,甚至卖掉房产筹措资金。可听说袁克定生活已经难以为继,他还是决定把人接到承泽园。
 
他赶到粉子胡同时,袁克定正坐在墙边,手里捧着半块窝头。刘三站在一旁,见张伯驹进来,忙往后退了一步。

张伯驹看着屋里漏风的窗户,又看了看袁克定身上的旧衣裳,心里一沉。

“表哥,跟我回承泽园吧。”他说。

袁克定放下窝头,抬眼看他:“我这个样子,去了也是给你添麻烦。”

“住一间屋,吃几顿饭,算什么麻烦?”张伯驹走上前,“你先跟我回去,身体养好再说。”

袁克定仍有些迟疑:“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张伯驹笑了一下:“他们说他们的。你是我表哥,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挨饿受冻。”

刘三在旁边劝道:“少爷,您就听张先生的吧。承泽园总比这破屋子暖和。”

袁克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窝头,许久才点头:“好。我跟你走。”

在张家,袁克定吃饭时仍保留着旧日习惯。
 
即使桌上只是窝窝头和咸菜,也会系上餐巾,把窝头切成小片,慢慢吃。
 
那份讲究既像是多年习惯,也像是他努力留住的一点体面。
 
1949年以后,张伯驹一家的日子也不宽裕了。承泽园里住着一家老小,吃穿用度都要精打细算。
 
袁克定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总不能让他一直靠张家接济。
 
后来,章士钊听说了他的处境。
 
那时章士钊已在中央文史馆任职,便替袁克定争取了一个馆员名额,让他每月领一笔生活费。
 
金额不算多,据说每月五六十元,却让袁克定终于有了些稳定的着落。
 
对这个老人来说,那笔钱不只是生活来源,也让他在寄居多年后,重新找回一点自立的感觉。
 
1958年,袁克定在张家去世,享年八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