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香港最后一位全才,女儿自杀,自己患癌,人生苦难而传奇
陈勋奇本名陈永煜,1951年出生在香港。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错,算得上衣食无忧。
可好日子没持续太久,父亲生意失败,家道中落,他十几岁就得出门讨生活。
打字员、冲印公司,能挣钱的活他都干过。
十五岁那年,他进了邵氏的音乐录音部,拜在作曲家王福龄门下。
王福龄这个名字,写《我的中国心》《不了情》的人,懂港乐的自然知道分量。
陈勋奇当时连五线谱都认不全,但有一股痴劲,硬是把配乐这门手艺啃了下来。
1970年,张彻拍《小煞星》,把配乐交给了他。
那时候姜大卫、狄龙已经是大牌,没人把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当回事。
结果片子出来,配乐把气氛托得刚刚好,张彻都夸了几句。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蓄起了小胡子,成了他的招牌。
此后十来年,港台两地七成左右的电影配乐都跟他有关。
邵氏出品的片子,配乐几乎被他包办。
活太多,他还偷偷接东南亚的私活,怕被公司发现,就给自己取了“陈勋奇”这个艺名,一直用到现在。
配乐做到这个份上,按理说该知足了,可他偏偏不安分。
有些粗制滥造的导演找他,想用他的音乐去遮片子的丑,他心里别扭。
再加上那时候观众根本不知道配乐师是谁,他做到顶,也没人叫得出他的名字。
他想往前走,想站到台前。
于是他跑去敲麦嘉的门,说不要工资跟着学。
后来成龙跟他说,想做导演得先从演员做起,他觉得在理,转头签了嘉禾。
1978年他演了第一部戏《孖宝闯八关》。
在那个以“奇形怪状”为卖点的港片演员堆里,他凭一张俊脸加小胡子,辨识度反而拉满。
更让人吃惊的是,这位配乐师出身的演员居然不用替身。
他二十几岁练武上了瘾,跆拳道黑带,白眉、咏春都学过,飞车也玩得溜。
后来在洪金宝的《败家仔》里,他跟元彪那段对打,被国际武术杂志《黑带》收录,含金量不用多说。
1981年,他圆了导演梦,跟金公主合资创立永佳电影公司。
处女作《提防小手》把功夫、喜剧、飞车揉进一部都市片,票房破千万,还把洪金宝送上了金像奖影帝的位子。
之后他又拐去拍爱情喜剧,《佳人有约》《空心大少爷》一部接一部,硬是混出了“爱情喜剧导演第一人”的名头。
成龙后来事业遇到瓶颈,请他出山合作《飞鹰计划》,他干脆把执行导演、剧本修改、拍摄剪辑、动作飞车指导全包了,沙漠追车、高空跳跃全靠他调度。
再往后《醉拳2》《霹雳火》《玻璃樽》,成龙的多部代表作背后都有他的身影。
个人看来,陈勋奇这种“一个人干一支团队活”的能力,在今天的电影工业里几乎不可能再复制。
现在的分工太细,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效率高了,但像他这样能从音乐一路管到飞车的人,也就绝迹了。
1993年尔冬升拍《新不了情》遇上配乐瓶颈,请他出山。
之后他又给王家卫的《东邪西毒》《重庆森林》《堕落天使》配乐,凭《堕落天使》拿下金像奖最佳原创电影音乐奖。
他给《东邪西毒》写的《天地孤影任我行》,后来被刘镇伟用在《大话西游》紫霞与至尊宝诀别那场戏里,那种苍凉孤寂的味道,至今没人能写出第二首。
可事业越走越高,家里却出了大事。
他和妻子有一个女儿,叫陈杏妍,曾用艺名陈开心,早年留学英国,回港后进了香港电台DJ训练班,1998年出道,第一部作品是父亲执导的《上海探戈》。
在父亲的光环下成长,她的演艺路走得并不顺,外界总爱拿她跟父亲比,加上几段绯闻被媒体反复炒作,压力日积月累。
2014年10月24日,41岁的陈杏妍在将军澳宝林邨宝俭楼坠楼身亡。
后来披露的信息看,她患抑郁症其实已经有十多年。
这个噩耗几乎把陈勋奇击垮。
他后来在儿童节发过一段话,劝天下父母珍惜陪伴孩子成长的每一天,多关心多了解多沟通。
这段话不长,却是他用最沉痛的代价换来的醒悟。
我认为,这种痛是外人没法真正体会的。
一个在片场能调度千军万马的人,却没能留住自己的女儿,这种无力感,比任何电影里的悲剧都更残酷。
苦难还没完。
2016年,65岁的陈勋奇摸到脖子上长了个肿块,切除化验后被确诊为甲状腺未分化癌。
这种癌症恶性程度极高,发病快,早期就可能全身转移,医生当时告知他可能只剩两个月。
他不甘心,经历了33次放射治疗,整个人瘦得脱了形,最终通过CAR-T细胞免疫疗法把命抢了回来。
前后两次细胞回输,不到半年,他体内的癌细胞居然全部消失了。
康复之后他没歇着,转头就投入到电影《美丽战争》的拍摄中。
这部讲残疾超模励志故事的片子,他想献给已经去世的爱妻,也想提醒观众珍惜当下、珍惜身边人。
光影会落幕,奖杯会蒙尘,可那个留着小胡子、眼神依旧坚定的身影,会一直留在香港电影史的某一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