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的夜里,从长春开来的一八二次列车刚吐着白汽进站,几个民警便跳上车,把一个胖子反铐着押下,直接送进警车。这胖子叫姜炳琨,化名王平,正是台特务机关安在天津的所谓工作站站长。谁能想到,几个月前他还是天津市和平区粮管站一个普通干部,每天与粮票、油票打交道。
转折在一九八一年。年届五十、工资微薄的姜炳琨,借着哥哥姜秉玉定居日的由头,申请赴东京探亲。八十年代的东京霓虹让他看直了眼,一无技长的他却被特务王继贤、李发枝盯上。日料馆包间里,对方还没展开劝说,姜炳琨已主动松口,条件是能在东京定居、享尽荣华。
当场任他天津工作站站长,连少将衔都许了,代号王平。半个月的训练只教一件事:怎么用隐形墨水写信、怎么编暗语、怎么发展下线。可笑的是,特务头子还让他提前抄好一九八二到一九八四年的三封贺信,拿去向上峰邀赏。
一九八一年十一月,姜炳琨揣着委任状和一万多元经费回津。白天他照旧坐办公室,夜里却用隐形墨水往海外寄家书,空白处全写着天津的社会动态。他以办出国留学、施些小恩小惠为饵,在京、津、沪拉起七名下线,搭起学运组、妇运组、工运组、交通组,连妻儿的同事都卷了进来。
两三年间,他发情报、写报告多达二十一次,搜罗政治、经济、社会各类消息,换回上万美元酬劳,转身就买精工表、下西餐馆,把海外关系挂在嘴边炫耀。为骗经费,他甚至编造假情报、提前写好未来几年的汇报。
纸包不住火。一九八二年底,线人举报牵出蛛丝马迹。一九八三年三月那个深夜,他在列车上落网,京津沪三地同步收网,六名骨干与一名掩护女工悉数被擒。预审室里,胖子对着证据链耷拉下脑袋,一五一十全招了。严打风声正紧,姜炳琨以特务罪被判死刑,一九八三年九月十五日,在天津第一监狱一声枪响,结束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