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年前马哈蒂尔取消中马铁路合同转向日本,拒赔中国361亿,2026年这条铁路进度达93%,最终结果出人意料。2018年马来西亚第14届大选,92岁的马哈蒂尔胜选复出。他竞选时就明确要推翻前任纳吉布签下的一批“坑国”大项目,东海岸铁路是其中最受关注的核心项目。
这条铁路的命运,很快随着政坛变化拐了弯。2017年8月,项目还在关丹举行开工仪式;不到一年,2018年7月,施工便被按下暂停键。已经启动的工程怎么办,承包合同怎么处理,后续的钱从哪里来,一连串问题摆到了新政府面前。
马哈蒂尔要算财政账。当时,他把削减债务、控制开支放在重要位置,大型工程涉及贷款和政府担保,自然成了重新审查的重点。对普通家庭来说,钱不够可以暂缓装修;对一个国家来说,停下一条铁路,牵动的却是合同、就业和沿线发展的整盘棋。
东海岸铁路为什么值得反复谈?摊开马来半岛地图就容易理解:吉隆坡、巴生港等经济重镇集中在西侧,东海岸几个州需要更便捷的通道,把人员和货物送出去。一条横贯东西的铁路,关系着当地能不能更顺畅地接上市场。
它还是客货兼顾的铁路。最初公布的客运设计时速为160公里,货运为80公里。对居民来说,关心的是探亲、求学能省多少时间;对企业来说,关心的是运费、交货时间和运输是否稳定。这些需求,不会因为换了一届政府就消失。
于是,争议最后仍要落到一道实际问题上:继续修需要花钱,彻底终止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2019年4月,马哈蒂尔谈到,若终止项目,马方将面临约217.8亿林吉特的终止费用。这个数字意味着,政府可能付出一大笔钱,却得不到一条建成的铁路。重新谈判,便有了十分现实的动力。
转折出现在2019年4月12日。中国交建与马来西亚铁路衔接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同意继续实施项目。当时确定的方案是,线路全长640公里,造价440亿林吉特,按双方当时采用的原方案655亿林吉特计算,减少了215亿林吉特。
不过,工程降价有具体的方案调整作为基础。线路、建设规模和实施安排都要重新优化。把不同方案放在一起,只盯着总价,容易漏掉背后的工程内容。
新的安排还增加了马方参与。当地承包商的参与比例提高至40%,双方也就铁路建成后的联合管理、运营和维护作出安排。马方关心本地企业能接多少活,中方需要考虑项目如何长期运转,这些问题都进入了合作方案。
到了2019年7月25日,登嘉楼州龙运隧道举行复工仪式,现场施工正式恢复。从停工到复工,变化发生在谈判桌上,也最终要落到施工现场。
我认为,这段经历最值得琢磨的地方,是双方能把争议拆成一个个可以解决的问题。成本有压力,就调整方案;本地参与不足,就完善合作;担心后续运营,就提前商量责任。再大的项目,也得靠这些具体安排往前推。
复工之后,还有实打实的施工难题。疫情、洪灾都曾影响工程。2021年4月,项目首条隧道北加隧道贯通,全长1107米。建设者需要在防疫和施工之间协调,也要应对当地天气带来的挑战。
再往后,工地的重点逐渐从路基、桥梁、隧道转向铺轨和系统安装。2024年,现场使用的中国自主研发长钢轨铺轨设备,可以把牵引长轨、布设轨枕、收轨入槽等工序连贯完成,铺轨进度每天能达到2公里。
这些细节,比一句“基建厉害”更有说服力。铁路建设需要设备、人员、材料和调度相互配合。某个环节掉链子,后面的工序就可能跟着受影响。
经过后续调整,如今马东铁全长665公里。2026年春,工程进度达到约93%;8月14日,哥打巴鲁至鹅唛的一期工程进入动态检测及无故障运行阶段。列车开始接受系统性检验,铁路也走到了开通运营前的重要关口。
轨道铺好了,还要检查通信、信号、供电和车辆配合得怎么样。列车能跑,与能够安全、稳定地载客,是两道不同的门槛。把最后这段测试做扎实,沿线居民坐上车才能踏实。
按照2026年8月公布的安排,一期工程计划年底完工、2027年1月运营;鹅唛至巴生港的二期工程预计2027年12月完工、2028年1月运营。对东海岸居民来说,未来从哥打巴鲁前往吉隆坡,预计可缩短至约4小时。
铁路的价值,也要在运营后继续检验。票价是否合适、接驳是否方便、货源能不能稳定,都会影响实际效果。车站建起来之后,还需要产业、物流和城市配套跟上,才能把交通便利变成当地人的收入和机会。
回看这八年,最出人意料的结果,是曾经陷入停工风波的项目,最终由中马双方继续合作,推进到了测试阶段。
在我看来,政府可以重新审视开支,企业也要维护合同权益;真正考验双方能力的,是能否找到承担得起、执行得下去的办法。对沿线百姓而言,争论终究要落到生活里:出门更方便,做生意更顺畅,年轻人在家乡也能多一些选择,这条铁路才算修出了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