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罪大恶极,心狠手辣,攻破城池后疯狂屠城,八千多人的县城,屠杀七千多人。此人正是刽子手马廷贤。
1928年开春,甘肃天水城里有户开粮油店的老汉,那天早上照常卸下门板,往柜台里码芝麻,隐约听见西边传来闷雷似的马蹄声。
他想不到,几小时后,这座陇上古城将要迎来民国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领兵过来的叫马廷贤,河州人,四十来岁,脸上有几颗麻子,说话慢条斯理,手里常年盘着一对核桃。
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并不凶悍的人,却在之后七天里,把天水变成了人间炼狱。
事情还得从那年头西北的乱局说起,冯玉祥的国民军入主甘肃,裁撤地方部队,断了好些人的粮饷。
马廷贤原本手里有几百号人,被收编后心有不甘,暗中联络了马仲英等人,在河州一带起事。
他的队伍成分很杂,有丢了饭碗的旧部,有临时裹挟的庄稼汉,也有专靠打劫为生的刀客。
人马聚齐,缺的是钱粮和地盘,马廷贤把目光投向了天水。这座城当时算是陇东南最富庶的所在,城墙虽高,守军却只有一个团,且人心惶惶。
四月下旬某天凌晨,马廷贤的骑兵到了天水西门外。
他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先派了几个嗓门大的兵,骑马在城外转圈喊话说,国民军欺压百姓,他们是来“救民”的,只要开城,绝不扰民。
城里守军的团长姓王,是个老兵油子,知道这套话术靠不住,下令闭城死守。马廷贤见劝降不成,把手里的核桃往袖子里一揣,挥了挥手。
城外的机枪随即架在北山高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城墙,打到中午,西关城墙被土炮轰开一道丈把宽的口子。
马廷贤的士兵踩着碎砖涌入,守军瞬间溃散,王团长带人突围,生死不明。城门大开时,城里百姓还以为是换防,有人甚至端着碗站在街边看热闹。
屠杀是从东门开始的,马廷贤入城后,下的第一道命令是“肃清残敌”。
可谁是他眼里的“敌人”?穿制服的、留短发的、在学堂里念过书的,甚至只是看上去不顺眼的,都成了目标。
他的兵提着马刀,三五成群踹门而入,东街有个姓张的布商,家里开染坊,听到动静连忙把一家十四口藏进地窖。
士兵闯进来搜了一圈,发现窖口的新土,用刺刀挑开盖板,把人都拖了出来。
老老少少被赶到当街,没问一句话,刀就砍下去了。染坊门前那棵百年的老槐树,后来被血浸得发黑,好几年没长出叶子。
到了第二天,杀人的由头更加随意,南关有个卖羊肉汤的回民老汉,因为跟士兵讨价还价,被扣上“通敌”的帽子,连人带锅掀翻在街头。
马廷贤的副官多年后流亡在外,跟人喝酒时提起这段,说马廷贤当时坐在城楼上,手里照旧盘着那对核桃,看着底下冒烟起火的街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吩咐了一句“动作快些,秦安那边还等着”。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场必要的清理,可对于城里的人而言,这是一场逃无可逃的噩梦。
第三天到第五天,暴行从公开转入挨家挨户的搜捕,马廷贤的兵分了队,每队带着本地流氓带路,专挑富户和以前与官府有来往的人家。
西关的银号、北街的当铺被洗劫一空,带不走的银元被熔成银锭装麻袋带。文庙里躲着几十个避难的读书人,被发现后绑在明伦堂的柱子上,用枪托砸,用马刀劈。
据说,光是西关清真寺前的广场,前后就拉去了三四百人,广场的石板缝里,血垢浸了足足有两寸厚,几个月后还能闻到腥气。
第七天头上,马廷贤的人马要开拔了,他们走的时候,天水已经不成样子。县衙被点火烧了半边,县政府的档案卷宗飞得满街都是。
粮仓被抢空,连种子都没留下,事后国民政府派人来善后,找了地方士绅和 幸存的里长,挨家挨户核对户口。
簿子上记得明白:全城原有住民约八千二百口,活着的只剩不到一千,剩下的七千多人,有的死在家里,有的死在街上,有的至今下落不明。
那座城空了将近一半,有些巷子从此再没住过人,野狗在里面游荡。
马廷贤带着抢来的财物和剩下的队伍扬长而去,继续流窜,他后来在西北几省辗转,最终也没能得到善终。至于天水,那座城花了好几年才缓过气来。
外来的商人重新在街上支起铺子,逃难的人家陆续回来寻亲,有些门板上的刀痕至今没有刨干净。
如今再走到天水街头,早已看不出当年的痕迹,可有些记忆是抹不掉的。
马廷贤盘着核桃下命令的样子,士兵们踹门时的吆喝,还有石板缝里洗不净的颜色,都在提醒着一件事:战乱之中,最苦的永远是老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