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这趟水，先练眼，再练心
我玩壶这些年，最怕听到一句话：“你帮我看看，这壶值多少钱？”壶还没上手，先问价，基本就聊不下去了。不是钱不重要，而是紫砂这东西，一旦只盯着钱，很多乐趣就没了，眼力也练不出来。
紫砂收藏，绕不开三样：眼力、魄力、财力。眼力是能看出好坏、真假、气韵；魄力是看准了敢下手；财力是兜里有底。三样缺一样都别扭。光有眼力没钱，看见好壶只能过眼瘾；有钱有胆没眼力，最危险，容易被人一忽悠，收一屋子“老壶”“名家壶”，其实底款都不对；有眼力有钱却犹豫，好壶转头就进了别人柜子。所以这三样，不是并列，是互相牵制。
但比三力更靠前的，是心态。看壶时，不能先盼着它是顾景舟，是蒋蓉，是某位老艺人。你心里一有期待，眼睛就会替它找理由：泥料像，做工像，款也像，越看越真。正确做法是反着来——先挑毛病。流把协调不协调，盖口严不严，泥料颗粒自然不自然，底款刀法有没有火气，包浆是养出来的还是做出来的。先看它不是什么，再判断它可能是什么。
现在想在地摊、茶城捡大漏，基本别想。信息太透明，真正的好东西早被人筛过几遍。相对靠谱的是拍卖会、老牌商家、圈内行家递藏，但也不等于百分百保真，价格更不会便宜。所以有钱想收精品，就找稳当渠道；预算有限，也别硬撑。我喜欢一句话：眼见即拥有。上手看过，玩过，和朋友聊过，就够了，不一定非得搬回家。好眼力是练出来的，好心态是磨出来的。
有些人爱壶爱得深，我看着感动。可一看藏品，仿品、怪胎不少，替他们可惜。也有人不爱壶，只爱钱，张口闭口值多少，这种人我一般躲远点。玩壶最要紧的还是真心喜欢。你说值钱不值钱？有些壶当年几百块，现在几万块。如果当初只算钱，根本不会买，也就没有今天的藏品。市场起起落落，外界风云变幻，能坚持下来的，都是真喜欢。
紫砂收藏没有速成班。学三五个月就成专家，不可能。得多看真品，多上手，多比较，也得不断学习。造假的人也在进步，你固步自封，迟早吃药。网络信息也一样，有县志、古籍、专业文章，也有做局吹捧、故弄玄虚的。要交叉印证，不能听一家之言。造假这事，不光紫砂，玉器、瓷器、书画都有，利益驱动，禁不绝。我们能做的，是管好自己，不贪、不迷、不唯利是图，自己不上当，也提醒别人防坑。
最后说审美。顾景舟先生讲壶艺三要素：形、神、气。形是形象，神是神态，气是气质内涵。一件好壶，形要正，神要足，气要贯，缺一不可。看懂了这些，收藏就不只是买卖，而是和器物对话。玩壶这条路很长，慢一点，反而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