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说法,美国“再工业化”因AI热潮彻底失败,制造业GDP占比从28.3%(1953年)降至9.4%(2026年),资本、人才、电力被AI领域吸走。但这种观点只说对了一半。美国现在缺少的从来不是资金,而是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内积累起来的工业发展协同能力。当下,如果美国强行推进“再工业化”,其制造成本很高,经济效率很低,结果也不理想。
据网易财经10月10日消息,日前,美国官方宣布了一笔高达150亿美元的超级投资,要在爱荷华州李县建设全美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单体钢铁基地。按照官方公布的发展规划,这个超级工厂被冠以美国历史上单体投资规模最大的钢铁制造项目称号。整套工程计划在2030年正式投产,初期设计年产能直接瞄准了750万吨,远期最终产能更是要一口气冲上1000万吨大关。
但是,这项投资的乐观判断并不切合实际情况。翻开美国现有的工业账本就能发现,整个钢铁产业的基础空心化已经到了极其严峻的地步。在2024年全美粗钢总产量仅仅只有约7950万吨,而同期中国粗钢产量常年稳定在10亿吨级以上的规模。
如果我们把视线从爱荷华州议会的争论移开,拉回到更宏观的现实工业链条中,这个超级项目的推进还面临着极其冷酷的客观规律约束。一个投资上百亿美元的现代化重工业制造项目,从图纸设计到真正流淌出合格的钢水,必须经历极其漫长且不可压缩的建设周期。摆在企业面前的,是美国本土极其烦琐且漫长的环保审批流程。
当下,美国制造业综合成本约为中国的4倍以上,劳动力成本是越南的近6倍,大多数低利润行业回流后缺乏竞争力。而且,几十年“去工业化”后,美国的熟练技工和工程师严重短缺,职业教育体系薄弱,年轻人更倾向金融和互联网行业。完整产业链和配套体系已流失,美国缺少“产、学、研”闭环,单点建厂难以带动整体工业复兴。
与此同时,过去几十年的产业外迁,给它留下了两个现实问题:一个是传统工业地区的长期低迷,一些区域失去了支柱产业,社会撕裂感加强;另一个是供应链过度依赖海外,一旦遇到地缘政治冲击,卡脖子的风险一下暴露出来。正是在这种背景下,美国这几年又开始谈起“制造业回流”。芯片、电池、新能源设备,一个个领域都出台补贴、税收优惠,吸引企业回到本土投资。
对于这个过程,美国是否有困难吗?答案是:有。主要是美国工厂的制造成本偏高、人才结构不合理、地方之间政策博弈,样样都不轻松。近年来,尽管美国投入了数千亿美元,但制造业就业和产值占比仍在低位,约四成工业项目进度落后,制造业PMI长期低迷,这让“再工业化”作为政绩口号缺乏说服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国官方引导资本流向制造业及上下游行业,比如提高钢铁、电解铝产能,兴办家电、纺织等消费品制造厂及零部件生产;政府亲身下场并引导各路资本规划工业园区、扩建码头、兴建电厂及输电网络。虽然有批准钢厂重组项目等零星事件,但系统的、大规模的“再工业化”进程根本没有启动。
而在同一时间,美国大量资本却涌向了AI相关领域,美国制造业所得相形见绌。仅微软、谷歌、亚马逊、Meta四家的年度资本开支预算合计就超过7000亿美元,是美国历史制造业补贴总和;通胀与高息,不利于重资产、长周期的制造业项目融资;资本市场的注意力集中在七八家科技巨头身上,制造业无人问津。
实际上,美国政界和舆论场现在提起“再工业化”的频率,比前几年明显降低了,公开讨论的调门也弱了不少。这在预料当中。当下全球制造业的竞争,早已不是靠几句口号就能翻盘的时代。谁能筑牢产业链根基、谁拥有实打实的生产能力,谁才掌握主动权。这无关“自大”与否,而是基于基础、能力与底气的客观现实——美国“去工业化”的困境与制造业产能的局限,绝非一句“分分钟拉爆”就能掩盖的。
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