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选择党共同主席魏德尔写道:“特朗普与普京达成协议:制裁将放宽,释放超出30万吨俄罗斯柴油,价格有望下降。就得这么干!在默茨用制裁和高价液化天然气毁掉德国的同时,特朗普在搞现实政治。优先德国利益而非升级对抗:选择选择党!”
欧洲政治正在发生一种值得警惕的变化:过去靠外交立场争取选票的政党,如今越来越需要拿能源账单向选民交代。德国选择党联合主席魏德尔显然摸准了这个变化。她没有围绕俄乌冲突讲多少大道理,而是直接把特朗普与普京的柴油安排摆到德国人面前,逼着默茨回答一个问题:美国可以为降低油价调整对俄政策,德国凭什么不能?
这次魏德尔出手,并不是临时起意。9月20日,德国选择党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的地方选举中取得领先,能源价格已经成为其争取选民的重要议题。9月21日欧洲新闻台的报道指出,选择党正把能源成本与德国经济困境联系起来,推动恢复俄罗斯能源贸易的主张。魏德尔知道,德国民众对能源问题的焦虑,已经具备改变政治格局的力量。
真正让默茨难受的,是德国传统政治精英面临的双重压力。对外,德国需要维持欧洲制裁俄罗斯的共同立场;对内,政府必须向企业和家庭解释,为什么德国要长期承担较高的能源成本。安全政策与经济政策之间的矛盾,过去还能依靠财政补贴缓和,现在却越来越难用几句政治口号应付。
再看特朗普。10月9日,他宣布与普京就俄罗斯柴油供应达成安排,首批超过30万吨,11月再增加50万吨,后续还计划供应100万吨。美国财政部同时放宽部分限制,让相关交易获得临时许可。这个动作最值得关注的地方,不是俄罗斯究竟能够卖出多少柴油,而是华盛顿主动打开了此前限制的交易通道。
美国为什么突然需要俄罗斯柴油?答案藏在今年的中东局势里。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后,地区能源运输受到严重干扰,国际成品油供应持续紧张。德国公共广播联盟10月10日报道,美国柴油价格自冲突开始以来上涨约70%。战争的经济代价,已经从中东战场传导到了美国普通人的生活。
11月3日美国国会中期选举就在眼前,特朗普当然不能对油价无动于衷。美国农场主需要柴油,卡车司机需要柴油,商品运输更离不开柴油。燃料价格居高不下,意味着共和党可能付出选票代价。特朗普选择与普京接触,首先是在处理美国自己的政治麻烦,绝不是突然对俄罗斯产生了什么特殊感情。
有意思的是,美国政府此前强调限制俄罗斯能源收入,如今却主动允许部分俄罗斯柴油进入市场。这种政策转弯,暴露了美国外交决策的一项重要特点:当国内经济利益受到明显冲击,原本被描述得非常坚定的限制措施,也可能出现例外。欧洲盟友如果忽视这种现实,就容易在战略协调中承担不对等的成本。
魏德尔恰恰利用了美国政策转弯带来的政治空间。她想传递的信息很明确:既然特朗普能够与普京谈交易,默茨为什么还要把对俄制裁坚持到底?这不是单纯的外交争论,而是将德国经济的不满情绪集中引向现任政府。能源问题越突出,德国选择党就越容易把自己包装成传统政党的替代者。
但仔细分析就会发现,魏德尔刻意淡化了一个重要区别。特朗普采购俄罗斯柴油,解决的是短期成品油供应问题;德国希望重新获得低成本能源,涉及的却是整个工业体系。30万吨柴油约合225万桶,按美国当前柴油及相关馏分油日均消费规模计算,只能满足十几个小时的需求。它能影响市场预期,却无法改变欧洲能源结构。
德国过去真正依靠的,不是几船柴油,而是跨越欧洲大陆的天然气管道。俄罗斯天然气曾经支撑德国化工、冶金和其他能源密集型产业的发展。2022年俄乌冲突全面升级后,德国加速摆脱俄罗斯能源,北溪管道又遭到破坏。原先建立在长期合同和稳定管道运输基础上的供应体系,被迫进行大规模调整。
这笔账不能只算能源进口价格。德国企业建设新生产线,需要判断未来十年的电力和天然气成本。如果能源价格长期缺乏竞争力,企业就可能减少投资,甚至把新增产能放到海外。对于德国这样的制造业大国而言,产业投资持续流失,比一两个月的燃料涨价更值得担忧,因为工业基础一旦削弱,重新建立就要付出更高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