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临终前,把四阿哥胤禛叫到床前,沉声道:“我死后,你登基第一件事,不是处置你的兄弟,是必须杀了这个人!”胤禛满脸不解:“皇阿玛说的,可是八爷一党?”康熙摇了摇头,用尽最后力气道:“此人是我用了一辈子的忠臣,却也是你坐稳皇位最大的催命符!”
康熙咽气那晚,胤禛跪在榻前,手心里攥着一枚温热的玉扳指。那是刚才父皇塞给他的,内壁刻着一个极小的“年”字。
三日后,胤禛在隆科多的护卫下继位,是为雍正。他第一道密旨不是发给任何兄弟,而是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北,给川陕总督年羹尧。旨意里只有八个字:“西北稳,则朕稳。卿知。”
年羹尧接到密旨时,正在大帐里烤火。他盯着那八个字看了许久,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甘肃镇羌驿——这里是十四爷胤禵大军回京的必经之路。
十天后,胤禵接到父皇驾崩的消息,立即点兵准备东返。队伍刚到镇羌驿,就被年羹尧的亲兵拦下。带队参将捧出一份兵部文书:“西北军务紧急,皇上口谕,请大将军原地待命。”
胤禵怒极,拔剑要斩参将。参将不退,又呈上一封私信。信是胤禛亲笔,只有一行:“弟若此时返京,八哥必动。汝欲见兄弟血染紫禁城乎?”胤禵剑尖一颤,最终猛地把剑插进土里,转身回了大帐。
京城里,雍正一边安排先帝丧仪,一边让隆科多将九门守将全部换成自己门下奴才。八阿哥胤禩几次想调自己府兵入宫护灵,都被挡在正阳门外。
大局看似稳了。
雍正元年正月,年羹尧进京述职。雍正亲自到午门迎接,当着百官面扶他下马,称他为“恩人”。当晚赐宴养心殿,雍正亲手给年羹尧斟酒:“没有你镇住西北,朕坐不稳这张椅子。”
年羹尧几杯下肚,话也多了。他拍着桌子说:“皇上放心,有臣在,西北就是铁板一块!十四爷要是敢动,臣……”
雍正笑着打断:“朕知道。”
次日朝会,雍正加封年羹尧为一等公,赐双眼花翎。退回后殿时,雍正对身边太监淡淡说:“刚才年羹尧站着回话时,左脚是不是踩在第三块金砖缝上了?”
太监一愣,低头称是。
雍正没再说话,只是把一直藏在袖中的那枚玉扳指取出来,轻轻放在案几上。扳指内侧的“年”字,在烛光下泛着血丝一样的红纹。
此后两年,年羹尧平定青海叛乱,权势更盛。他提拔将领不经兵部,奏折直送御前,甚至给雍正的密折里也渐渐用起“朕安否”之类的字眼。
雍正三年春,一份弹劾年羹尧的折子突然在朝中传开。罪名从“僭越违制”到“贪墨军饷”,足足九十二条。朝堂上,雍正把折子摔在年羹尧面前:“这些,你认不认?”
年羹尧抬头:“皇上要臣认,臣便认。”
雍正沉默良久,挥手让所有人退下。他走到年羹尧面前,从怀里掏出那枚玉扳指:“父皇当年给朕这个,说你是催命符。朕不信,觉得他能用你一辈子,朕也能。”他把扳指放在年羹尧手里,“现在你看,是父皇对了,还是朕对了?”
年羹尧握住扳指,突然笑了:“先帝是怕臣成为第二个鳌拜。可皇上知道吗?当年在镇羌驿,臣若要助十四爷,皇上根本等不到今天。”
“朕知道。”雍正背过身,“所以朕让你活到今日。”
十月,年羹尧被赐死。死前,他托狱卒把那枚玉扳指送回宫里。
雍正接到扳指时,正在批阅隆科多结党营私的案卷。他摩挲着扳指内侧已经磨平的“年”字,对太监说:“隆科多那边,改斩立决为永久圈禁吧。”
太监退下后,雍正走到窗前。初雪正在落下,覆盖了紫禁城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他想起康熙临终前那双死死抓住自己的手,想起那句“坐稳皇位最大的催命符”。
原来父皇没说错,只是这催命符催的不是皇位,是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心里,最后一点还能称为“信”的东西。
雍正把扳指丢进炭盆,转身坐回那张冰冷的龙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