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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本美和情商太低? 没想到,就因为她在记者采访时说了句“中国的面都挺好吃”;可

张本美和情商太低?

没想到,就因为她在记者采访时说了句“中国的面都挺好吃”;可一句夸面好吃的话,怎么就成了态度问题?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还是我们太习惯把运动员的每句话都放大成立场?

我觉得,评价这句话,先得把镜头拉回采访现场。一个刚打完比赛的年轻运动员,聊到吃饭和休息,说自己喜欢北京的炸酱面。这本来是紧张比赛之外,一段很有生活气息的回答。

10月9日,北京,WTT中国大满贯女单四分之一决赛,张本美和以4比2战胜王艺迪,进入四强。赛后,记者问她参加这么多单打、双打比赛,怎样保持竞技状态。她的回答很朴素:吃好,睡好,多吃自己喜欢的东西。

接着,话题落到北京的伙食上。她提到自己喜欢炸酱面,在北京经常吃面,平时却未必会主动选面食。把前后意思连起来,她表达的就是这次比赛期间的饮食感受。

这里面既没有贬低谁,也没有比较哪个国家高人一等。一个人吃到合口味的东西,说一句好吃,为什么还得先准备一套让所有人满意的措辞?

假如把争论落在“中国的面”这个说法上,认为她应该换成更亲近的表达,那就已经给这段采访加了一道额外的考题。记者问的是怎么保持状态,观众却要从回答中判断她的身份认同,两边讨论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有人看运动员说话,会先看她是谁,再判断她说得对不对。我能理解球迷有感情、有偏好,但不能因为不喜欢某个选手,就让一句普通的赞美也变成错误。

张本美和出生于2008年6月,到这次比赛时刚满18岁。她已经是国际赛场上的强劲对手,但面对镜头,她仍然是个年轻人。要求她每次开口都照顾所有人的情绪,比要求她把每个球都打到理想落点还难。

更值得聊的,其实是她这两年在球台上的变化。

2024年中国大满贯,张本美和首轮就以0比3输给何卓佳。两年后,她在同一项赛事中闯进女单四强。10月5日那一期世界排名,她位列女单第三,仅排在孙颖莎和王曼昱之后。这些变化,比一句吃面的感想更有分量。

对于国乒而言,这意味着对手在成长,比赛的难度也在增加。球迷关心她,当然有理由;希望中国选手赢,也完全正常。但关心可以落在比赛上:她怎么处理接发球,落后时怎样调整,国乒又怎样限制她的发挥。

到了10月10日,张本美和与早田希娜搭档,迎战王曼昱、蒯曼。女双决赛第一局,日本组合一度以5比1领先,中国组合随后连得9分,并以13比11拿下这一局,最终以3比1夺冠。

同一天晚间,王曼昱又在女单半决赛中遇到张本美和。这一次,张本美和在前两局失利后改变发球,用“砍式发球”扳回一局。王曼昱逐渐适应,最终以4比1获胜。

所谓“砍式发球”,大白话说,就是通过不同的挥拍动作和触球方式,让接球的人重新判断旋转。对手临场出新招,自己一分一分摸清,再把主动权拿回来,这才是比赛真正有看头的地方。

看这两场球,能看见领先后的反扑,也能看见突然变招后的应对。国乒的实力,是靠这样的较量体现出来的。把讨论停在一碗面上,反而容易错过这些值得琢磨的细节。

而且,承认对手有实力,并不会削弱对中国队的支持。王曼昱在女双夺冠后,也肯定了对方组合的能力。球台上的人最清楚,冠军不是因为对手不会打球,而是因为自己在困难时刻打得更好。

再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个人的成长环境,当然会影响她的表达习惯、生活方式和看问题的角度。但这些影响,不能靠一句饮食评价就全部推断出来。喜欢哪里的饭,与代表哪支队伍参赛,是两件各有具体含义的事。

中国球迷去国外看球,夸当地的面包、咖啡好吃,没人应该逼他们先交代立场。外国运动员来中国,夸面条好吃,也应当有同样的空间。把这种日常交流留住,体育赛事才不只有输赢,还有人与人之间的接触。

我尤其不赞成把“情商”变成一个随手扣人的帽子。情商可以体现在尊重对手、理解提问、照顾交流对象的感受。但说话是否让某一部分观众顺耳,不能成为唯一标准。

如果运动员每次受访都得猜测哪一个词会被挑出来,她们最容易学会的,就是少说话,或者只说几句四平八稳的套话。到头来,观众又会觉得采访没意思、运动员不真实。这个结果,恐怕谁也不想要。

当然,公众人物说话需要分寸。冒犯他人、歧视别人、违背体育精神的言行,都可以批评。但批评应当对准具体内容,给出具体理由,不能把一张球台两边的竞争,延长到一个人所有的生活表达里。

我愿意为国乒每一场胜利高兴,也愿意认真看对手有哪些进步。至于张本美和喜欢北京的炸酱面,我觉得就让它停在一段普通的美食感受上。赛场上争每一分,走下赛场,让人好好吃饭、正常说话,这样的体育才更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