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节目，玲花问李雪琴：“你跟王建国太般配了，为啥不在一起？”李雪琴很坦诚：“如果在一起，我俩孩子都有了，”玲花满脑问号：“究竟为啥？”

李雪琴说完那句话，低头抠了抠指甲边上的倒刺。王建国在台下观众席里坐着，听见这话，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假装在看舞台侧面的提词器。

节目录完，两人一前一后回休息室。走廊窄，李雪琴走得慢，王建国跟在她后面半步，没说话。进了屋，李雪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王建国才开口：“刚才那么说，合适吗？”

“事实啊。”李雪琴没看他，拧上瓶盖，“玲花姐问得直接，我也答得直接。”

王建国在沙发上坐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你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李雪琴动作停住。“说什么了？”

“问我们最近是不是常一起吃饭。”王建国声音平，“我说工作餐，节目组订的盒饭。”

屋里空调开得低，李雪琴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慢慢穿上。“我妈就是操心多。”

“嗯。”王建国应了一声。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起屋里不能抽，又塞回去。“下周那个访谈，导演说最好咱俩一块儿去。我说看你时间。”

李雪琴拉好拉链，转过身看他。“你去我就去。”

两人对视了几秒。王建国先移开眼睛，站起来拿自己的包。“那我跟导演定了。明天彩排别迟到，新段子还得磨。”

“知道。”李雪琴看着他走到门口，忽然说：“建国。”

王建国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

“要是……”李雪琴顿了顿，“算了，没事。”

门轻轻关上了。李雪琴站在原地，听见走廊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妈妈半小时前发的消息：“琴琴，你张阿姨介绍了个男孩子，海归，在投行工作，照片发你了。”

她没点开照片，按灭了屏幕。

第二天彩排，王建国来得早，已经和编剧在台上对稿子。李雪琴从侧门进去，他抬眼看了看她，点点头，继续跟编剧说话。

休息时候，编剧出去接电话。台上就剩他们俩。王建国把稿子折了折，塞进裤兜。“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李雪琴坐在舞台边缘，腿垂着晃了晃，“你呢？”

“老样子。”王建国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米远。舞台的射灯没全开，昏暗的光线里，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几乎挨在一起。

“我妈又给我介绍人了。”李雪琴说。

王建国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去见见也好。”

李雪琴侧头看他。王建国盯着空旷的观众席，喉结动了动。

“你说，”李雪琴声音很轻，“要是咱俩真在一起了，现在会是什么样？”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薄荷糖在他嘴里咯啦响了一声。

“应该……”他慢慢说，“应该天天吵架吧。你嫌我磨叽，我嫌你莽撞。”

李雪琴笑了。“然后呢？”

“然后吵完了，还得一起写稿子。”王建国也笑了一下，很短，“你饿得快，我得记得给你备零食。你妈打电话来骂你，我得在旁边打手势教你怎么回话。”

他说着说着，不说了。后台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

“可惜了。”李雪琴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王建国没接话，也站起来。编剧推门进来，说导演找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舞台，像往常一样。

晚上收工，李雪琴在停车场等车。王建国的车从她面前开过去，减速，车窗摇下来。

“下周访谈，我穿灰色那套西装。”他说，“你配个亮点的颜色，导演说画面需要。”

“好。”李雪琴点头。

车还停着。王建国握着方向盘，手指紧了紧。“那个海归……人要是还行，就处处看。”

李雪琴没说话。

车开走了。尾灯在拐弯处闪了闪，消失在夜色里。李雪琴站了一会儿，叫的车到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师傅，开慢点，不着急。”

窗外霓虹流过，一片一片的光，映在玻璃上，又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