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这个人再坏，也没有杀汉献帝。他的儿子曹丕，也没有杀汉献帝，而是禅让完后，将其贬为山阳公，汉献帝做山阳公后，还活了几十年，妻妾成群，子孙兴旺。再看看中国历史上最阴险的司马家族，江山是别人的，身无寸功。

曹髦在宫里听到脚步声时，司马家的甲士已经站到了宫门外。这个十九岁的曹家皇帝明白，自己若再退一步，就是第二个山阳公。

前头已经有曹家皇帝被废掉，宫里人连名字都不敢多提。曹髦不想那样活下去。他召来侍中王经几个人，说要去讨司马家。

王经劝他，宫里没兵，出去就是送死。曹髦把剑按在案上：“司马家的心思，路上人都知道。我忍到山阳公那样，有什么意思。”

王经还要拦，旁边两个近臣已经转身跑了。他们去给司马家报信。曹髦不等了，带着几百个僮仆鼓噪出宫，自己拔剑走在最前头。

宫门口，甲士列成阵。曹髦喊自己是天子，谁敢挡。前排的人真退了几步。

司马家的部将成济站在后面，听见上面一句低喝：“还等什么。”

成济挺矛上前。曹髦举剑去挡，矛尖已经扎进胸口，从背上透出来。十九岁的皇帝倒在宫门外，雨把血冲进石缝里。

皇帝当街被杀，洛阳城一下炸了。司马家不能认这笔账，把成济推出去，灭了三族。成济临刑前喊，是你们让我干的。喊声没传多远，人就被按住了。

司马家随后又让太后下诏，说曹髦不孝，持剑闯宫，死得不冤。人已经凉了，还被泼了一身脏水，最后只按王礼草草埋了。

过后，司马家另立曹奂为帝。这个曹家子弟才十几岁，坐在龙椅上，连殿里侍卫看谁的眼色都清楚。

他们没杀曹奂，图的是禅让那场戏还得有人唱。

几年后，曹奂被逼着把皇位让给司马家。禅让那天，司马家新帝假意推辞了三次，百官劝进了三次。曹奂把诏书递出去，手没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司马家终于坐上龙椅，可龙椅底下垫的，是曹家父子几十年打下来的基业。司马家开国那批大臣，也多半是曹家旧臣。说他们身无寸功，不算冤枉。

曹奂被降为陈留王，迁到邺城。司马家给了他体面：食邑万户，上书不称臣，受诏不拜，还能按魏国旧礼祭祀曹家。

有人问，司马家连曹髦都敢杀，为什么留着曹奂？

曹髦的血已经让天下人看见了。再杀曹奂，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司马家夺来的江山，连一个亡国之君都容不下。留着他，反倒像一块遮羞布。

曹奂在邺城活了很多年，陈留王的封号也传了下去。晋朝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陈留王还在。

邺城旧宫每年祭曹家时，晋朝使者来了，曹奂不用拜。他站在魏国旧礼里，司马家的新皇帝坐在洛阳受百官朝拜。

可洛阳老宫人记得更清楚：那年宫门外下雨，十九岁的曹髦手里攥着剑，倒下去时，剑尖还指着司马家的方向。

司马家没杀汉献帝，是因为汉献帝的江山早被曹家接过去了。等司马家夺了曹家天下，他们连曹家一个十九岁的皇帝都没放过。陈留王这个封号留得再久，也盖不住成济那根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