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年,雍正帝突然驾崩。25岁的弘历继位,成为乾隆皇帝。登基三个月后,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
圣旨传到胤禵被圈禁的小院时,他正背着手在院中踱步,听见脚步声,站定没回头。传旨太监念完,他没急着谢恩,先问了一句:“宫里怎么样了?”
太监压低声音答:“万岁爷这两日,见了六部的人。”
胤禵点点头,这才撩袍接旨。回屋换衣裳时,他的手有点抖,系扣子系了两遍才系上。屋外阳光正好,他眯着眼站了会儿,对一旁的老仆说:“备车,先去景山。”
景山寿皇殿旁的屋子里,胤䄉正跟看守的侍卫拍桌子。胤禵进门时,他愣住,眼圈一红,随即别过脸:“你也被放出来了?那小子想做什么?”
胤禵按住他肩膀:“先出去再说。”
二人并排走出高墙,门口停着两辆青篷车。胤禵没上自己的车,反而跟着胤䄉挤进同一辆。车轮转动时,胤䄉盯着窗外迅速后退的宫墙,突然开口:“他这是要收人心,还是要翻旧账?”
胤禵没答话。
次日早朝,乾隆没让二人进宫,只派太监传了口谕,让他们各自回府休整三日。这三天里,京城各处府邸的灯火亮到深夜。
第四天,宫里设宴。来的都是宗室里的长辈和朝中元老。胤禵和胤䄉被安排坐在乾隆右手下首。酒过三巡,乾隆端起酒杯,却没敬众人,而是转向胤禵:“十四叔,西北的军报,您看了吗?”
满座瞬间安静。胤禵放下筷子,起身拱手:“臣看了。准噶尔部似有异动。”
乾隆点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朕想请十四叔帮个忙。议政大臣的位子给您留着,但明日一早,您得动身去趟甘肃。岳钟琪在那儿,他只听您的。”
席间有人倒吸一口气。张廷玉捏着酒杯,垂着眼不说话。
胤䄉忍不住插话:“皇上,那我呢?”
乾隆笑了,给自己斟了杯酒,走到胤䄉跟前:“十叔,宗人府里关着十七位宗亲,有六位是皇考年间进去的。您去审,该放的放,该罚的罚。但有一条,”他压低声音,“名单后头那几个名字,您得亲自交给朕。”
胤䄉盯着乾隆看了半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成。”
宴席散时已是深夜。胤禵没回府,直接去了兵部调阅西北图册。烛火下,他手指划过地图上噶尔丹策零的名字,对身后的副将说:“皇上要的不只是稳住西北。”
副将不解。
胤禵卷起地图:“他要一场足够大的胜仗,让所有人闭嘴。”
另一边,胤䄉连夜进了宗人府。他没用刑,只是坐在堂上,让看守把十七个人的案卷一一念来。听到第五份时,他抬手打断:“这个放了吧。”
看守迟疑:“可这是先帝……”
“放。”胤䄉站起身,“皇上说了,银子从他内库出。去办。”
一个月后,胤禵抵达甘肃。岳钟琪率领将士跪迎三十里。二人走进军帐,胤禵没寒暄,直接摊开地图:“皇上要明年这时候,听见准噶尔的动静。”
岳钟琪盯着地图:“兵力不够。”
“京畿大营在调兵。”胤禵点了点玉门关外,“你的老部下,我给你调回来一半。”
与此同时,胤䄉将一份名单悄悄送进乾清宫。名单后面,附着几行小字,写的是当年卷宗里“对不上”的地方牵涉到哪些人。乾隆看完,没说话,把名单凑到灯上烧了。
次日,三位朝臣“告病”。
开春时,胤禵和岳钟琪的联名奏报送抵京城:准噶尔部一支前锋已被击溃,俘获百余人。朝会上,乾隆当众念了捷报,然后看向张廷玉:“张师傅,南河水利的章程,可以议了。”
张廷玉出列,递上早已备好的折子。
那天下朝,乾隆留下胤禵。二人站在乾清宫前的汉白玉台阶上,远处宫墙绵延。乾隆问:“十四叔,您说这把椅子,坐着是冷是热?”
胤禵拱手:“皇上心里有火,椅子自然暖和。”
乾隆大笑,笑完轻声说:“皇阿玛关您十四年,您不恨?”
胤禵沉默片刻:“臣若恨,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皇上放臣出来,也不是为了让臣记得恨。”
乾隆点点头,转身前留了一句话:“秋后大军出征,朕让礼部备好捷报的文书。”
胤禵站在原地,看着年轻的皇帝走进殿内。阳光照在明黄的龙袍上,有些刺眼。
景山脚下,胤䄉审完了最后一位宗亲。他合上卷宗,对书记官说:“该补的俸禄,三日内发还。”走出宗人府大门时,他抬头看了看天,对随从说:“去告诉皇上,名单上剩下那几位,臣审不动,得他自己来。”
随从飞马入宫。乾隆收到口信,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秋八月,大军出关。胤禵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京城方向。岳钟琪问:“王爷看什么?”
胤禵拉紧缰绳:“看这把椅子,能坐多稳。”
前方尘土扬起,军旗猎猎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