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南京军区新来了一位政委,许世友一见他就犯了难。原因很简单,许世友无酒不欢,这位新政委却烟酒不沾。
许世友这个人,喝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红军那会儿,张国焘手底下的酒他看见就拿,没人敢拦。后来到了胶东打仗,通信员身上背的东西可以精简,唯独酒壶不能少,走到哪背到哪。有一回他当着几千人的面,一刀剁了鸡头,鸡血淌进酒碗里,仰脖子灌下去,立誓再让老百姓吃亏就提头来见。这种喝法,喝的不是酒,是命,是胆,是那一口咽不下去的气。在他看来,酒桌上见真章,能端起碗跟你碰的人,战场上才敢把后背交给他。
新来的政委叫杜平。这人在军队政工系统里干了大半辈子,从红军时期就搞政治工作,做事一板一眼,生活上极其自律。烟不抽,酒不沾,连茶都喝得清淡。许世友听说新搭档是个“滴酒不沾”的主儿,心里那个别扭劲儿就别提了。他倒不是要拉着政委拼酒,他发愁的是往后军区开会、下部队、逢年过节,饭桌上少了那口酒,场面怎么热络得起来?许世友这个人,打仗凶,做人直,他衡量一个人的方式往往带着点江湖气,你跟他喝一碗,他才觉得你是“自己人”。现在来了个端着白开水的,他一下子找不着北了。
这事往深了想,其实挺有意思。许世友的“酒”,从来就不只是酒。那是他表达忠诚的方式,是他跟部下拉近距离的手段,也是他在残酷战争里给自己找的一点慰藉。长征路上多少硬仗,他醉着都能打,负了伤自己拿刀把子弹头剜出来,眉头不带皱一下。这种人,你让他戒酒等于让他卸甲。可杜平偏偏就是那种不需要靠酒来证明什么的人。政工干部出身,讲的是纪律,是原则,是细水长流地做人的工作。两个人的做派,一个是烈火烹油,一个是文火慢炖,搁在一个班子里头,谁看着谁都觉得别扭。
可话说回来,许世友犯难归犯难,他还不至于因为人家不喝酒就给脸色看。这人虽然莽,但粗中有细,能在张国焘手底下全身而退,能在毛泽东面前摔了电话又认错,他分得清什么人可以耍横,什么人得敬着。杜平不喝酒,但杜平在南京军区一待就是好些年,跟许世友搭班子搭到了1967年。要是真合不来,以许世友的脾气,早就闹翻了。能搭这么久,说明杜平身上有许世友认的东西,也许不是酒量,是别的什么。只不过许世友心里那点小遗憾,估计一直没消停过:这么大个南京军区,司令想找人喝一杯,还得自己拎着酒壶找别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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