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上刘协也是个狠人,直接就让曹操杀了他,给曹操吓得很少去见皇帝了。其实曹家对刘协还是相当不错了,曹家天下基本都是曹操自己打下来的,曹丕得国其实也算相当正了。
那天曹操拿着衣带诏的副本,站在刘协面前,手都有点抖。刘协就坐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好像眼前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曹操本来想了一肚子话,这会儿全堵喉咙里了。他最后只是拱了拱手,退了出去。从那以后,除非大朝会,曹操能不进宫就不进宫。
刘协其实知道曹操不敢杀他。杀董卓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些权臣要的是权力,不是弑君的恶名。衣带诏事情败露,伏完他们都死了,刘协反而更静得下心。他开始在宫里种菜,每天松松土,浇浇水。宫女太监都说,陛下像变了个人。
只有刘协自己清楚,他没变。他只是换了个法子活着。曹操送来的奏章,他一字不落地看,看完就批“可”。有几次曹操试探着写了些逾越规矩的请旨,刘协照样批红,笔都不顿一下。批完了,他继续去侍弄他的菜畦。青菜长得绿油油的,比宫里那些蔫巴巴的盆景有生气多了。
建安二十一年,曹操晋魏王。典礼前夜,曹操突然进宫求见。刘协在菜园子边上接见他,手里还拎着个小水壶。曹操看着那片菜地,愣了好一会儿。他说,陛下若是喜欢农耕,臣在邺城辟了百亩良田。刘协摇了摇头,说这里的土就挺好。两人沉默地站了一炷香的时间,曹操走了。后来刘协听说,曹操回去后发了场脾气,把劝他受九锡的几个谋士都骂了出去。
曹丕接手魏王之位后,来的次数反而多了。他常带着奏疏来,恭恭敬敬地请刘协过目。刘协看得出,这孩子比他爹还在意场面上的规矩。每次曹丕来,刘协就放下手里的活,认真看他带来的文书,偶尔还问两句收成、民情。曹丕答得仔细,眼神却总飘向别处。
延康元年冬,曹丕在繁阳亭受禅。那天刘协起得很早,他把那身穿了二十六年的龙袍仔细抚平,自己戴上了冕旒。传国玉玺在他手里握了一会儿,还是温的。禅让的仪式很冗长,刘协照着礼官念的台词一句句说,声音平稳。他看见曹丕跪在下面,背挺得笔直。
礼成之后,曹丕封他为山阳公。离开洛阳那日,车驾出了宫门,刘协让停一停。他回头看了眼巍峨的宫阙,对身边的妻子曹节说,往后咱们可以自己种药了。曹节愣了愣,随后用力点了点头。
山阳国不大,但安静。刘协真的开了片药圃,还常去附近乡里走走。有次几个老汉认出他,吓得要跪,他摆手说不必,只是问问今年的麦子长得怎么样。后来乡人都传,那位退位的皇帝,看病开方子很有一手。
青龙二年,刘协在山阳公府去世,年五十四。他留下的那间药房里,晒干的草药整整齐齐地挂在梁下,桌上还有半卷未抄完的《伤寒杂病论》。据说下葬那日,已经是大魏皇帝的曹丕,朝着山阳的方向站了很久。而刘协最后写在一方麻布上的字,只有见过他晚年模样的老仆人才明白意思——那布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地里的当归,该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