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则仕破产，公司欠下1700万外债，走投无路之际，他给昔日好友周润发拨去了电话：“发哥，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能不能借我点钱周转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后，周润发说钱套在投资里动不了。郑则仕没再追问，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家门。他约了一个做财务的朋友在中环一家小咖啡馆见面，把公司账本铺在桌上。朋友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两笔支出说：“这两笔有合同漏洞，可以追回一部分，但需要打官司。”郑则仕当场签了委托书，律师第二天就递了诉状。
追款同时，他接了一部小成本电影的配角。导演原本只给他三天档期，他却每天提前两小时到片场，帮道具组搬东西、给年轻演员对台词。拍到第五天，导演临时加了一场他的独白戏。郑则仕在镜头前用粤语讲了五分钟，讲一个欠债的人如何面对自己。全场安静。导演没喊卡，直接对制片说：“把他的戏份加到十天。”
那场戏上映后，有观众在网上写影评提到“郑则仕的独白让人想起自己最难的时候”。票房不高，但圈内开始有人主动找他。刘德华看到新闻，给他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你既然还能演，就演下去。”第二天刘德华的助理送来一份监制合同，片酬不算高，但可以预付一半。
郑则仕用预付款还清了最急的一笔债，又去银行谈了债务重组，把剩下的钱分成三十六期。他给每个债主打电话说明计划，大部分人同意，少数不同意的他上门当面谈。张卫健的律师函他签了分期协议，每月按时转账，从没迟过一天。
三年后最后一笔款到账那天，郑则仕没庆祝。他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一斤虾、一条鱼，回家在厨房忙了一个下午。林燕明那天从医院复查回来，进门闻到姜葱炒蟹的味道。她站在厨房门口，看见郑则仕围着围裙，正在给鱼身划刀口。
“今天什么日子？”她问。
“还完了。”郑则仕没回头，手里的刀稳稳落下，“以后你每个月复查，我都陪你去。”
林燕明没说话，走过去拿起一根葱，在水龙头下慢慢剥。过了一会儿她说：“那对翡翠耳环，我收起来了。以后不用动。”
郑则仕把鱼放进蒸锅，盖上锅盖，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开了一罐递给她。两人靠在灶台边，听着蒸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谁也没再提那笔债。窗外有邻居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穿过狭窄的楼距，落进这间小小的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