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房子的悲哀”!87 岁的西班牙老人玛丽卡门在马德里丽池区的公寓里住了整整 70 年,每月 500 欧元的租金连水电费都包了,一辈子勤勤恳恳工作,从来没拖欠过一次房租,谁能想到,就因为一家投资公司买下了这栋楼,直接把房租翻了三倍多涨到 1650 欧元,比她每月全部的养老金还高,官司打了好几年老人最终败诉,警察破门而入,用担架把坐在轮椅上的她硬生生抬出了住了一辈子的家,没几天老人就在医院溘然长逝。
1956 年玛丽卡门的父亲签下了这套公寓的租约,1960 年父亲去世后租约转到母亲名下,2005 年母亲离世,玛丽卡门顺理成章成了承租人。
按照西班牙 1964 年出台的旧《城市租赁法》,租约可以由配偶和子女继承,租客享有强制续约权,房东几乎没法单方面终止合同,这也是她几十年来能一直按低价居住的依据。
变化的伏笔埋在 1994 年,西班牙颁布了新版租赁法,规定 1985 年之前的老租约依旧受旧法保护,但继承次数被限制为两次,第二次继承之后租约只能再延续两年。
当时没人想到,这条看似普通的法律修订,会在二十多年后变成逼走老人的依据,2018年6月,一家名为Urbagestión的西班牙小型地产公司购入了这套公寓的产权,一接手就提出玛丽卡门的租约已经失效,租金从每月 500 欧元直接涨到 1650 欧元,还给出了另一个选项:花 24.7 万欧元把房子买下来。
可玛丽卡门只是个普通退休老人,她在制药公司做了 34 年的董事会秘书,退休后每月养老金也就 1400 欧元,别说买房,就连新租金都远远承担不起。
双方的争议核心,恰恰就是租约的继承次数。投资公司认为,租约先由母亲继承、再由玛丽卡门继承,已经是第二次继承,按新法早就该到期了,老人持有的 50% 残疾证明也达不到 65% 以上的豁免标准。
但玛丽卡门的律师提出,1956年签约时西班牙法律禁止女性单独签署合同,父亲只是代为签字,母亲才是租约真正的第一承租人。按此逻辑,玛丽卡门从母亲处继承属于第一次继承,有权终身居住。
这场官司打了好几年,一审法院支持了老人的诉求,可二审法院推翻了判决,到 2026 年西班牙最高法院最终维持了二审裁决,认定租约早在 2007 年就已经到期。
也就是说,在法律层面,投资公司的涨租和驱逐完全合规,也正因为有判决背书,才有了第四次强制执行的那一幕。
此前的三次驱逐,都靠着邻居和公益人士的阻拦没能成功,可这一次,法警还是带走了老人,被驱逐后,玛丽卡门因严重疲惫和焦虑住院。9月28日,在马德里市政府调解下,双方达成协议;9月29日,玛丽卡门确认接受条件——业主同意与她签订一份为期8年的新合同,租金不超过其收入的30%,且不超过她此前支付的每月500欧元,允许她出院后返回公寓。
然而,她的健康状况未能好转,最终未能等到回家的那一天。10月7日,这位在公寓里度过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在医院里离开了人世。租户联盟在声明中说:“这一历史性协议来得太晚。这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情况。”
这件事迅速点燃了西班牙全国的怒火,数千民众在马德里太阳门广场搭起帐篷抗议,活动很快蔓延到巴塞罗那等多个城市,大家喊着 “你并不孤单” 的口号,声援玛丽卡门,也为所有弱势租客发声。
桑切斯政府紧急出台了 21 项住房保障措施,可相关法案在国会遭到否决,最终桑切斯不得不宣布提前举行大选,投票定于11月29日。一场租房纠纷,最终演变成了全国性的政治风暴,很多人讨论产权和居住权到底该优先,可住房的本质从来都是居住,而不是投资品。
当资本把住房完全当成金融产品来炒作的时候,最先被挤压的就是低收入老人、低收入群体这些最没有抗风险能力的人。
西班牙的旧租赁法本来是为了保护租客,可新旧法衔接的漏洞,反而成了资本逐利的工具。老人勤勤恳恳工作了一辈子,交了一辈子社保,最后连个安身的地方都保不住,这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悲剧,而是住房保障体系的失灵。
相比其他欧盟国家,西班牙的廉租房仅占住房存量的1.5%至1.7%,人口却高度集中在少数大城市,底层租客的选择空间本就极其有限。
一个文明的社会,法律保护产权没错,但更该给弱势群体留足人道的缓冲。毕竟,冰冷的规则背后,该有活着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