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确实对旅游的感觉是滞后的,离开西北的第一天,满脑子都是在西北发生的种种。
但我对敦煌的感觉是即时的。从又一次驶入敦煌,又一次看到满城满屋飞天的形象,又一次看到熟悉的走过的街道,又一次听到他对外的称呼叫“人类敦煌”。
驶离敦煌的当晚,我知道我又要和他告别了,在前往下一座城市堵塞的高速上,在因为大堵车临时换了三次酒店终于躺下的景区宾馆的床上,我闭着眼就能一直感觉到敦煌这座城市在我脑海里不断转圈。我总爱给自己灌输故地重游绝不是刻舟求剑的意识,可在敦煌却总有刻舟求剑的感觉,或许求的是古人的剑。
敦煌好像对我有一种吸力,不仅是吸引力,更好像是切实地用它的张力作用于我的物理上的牵引力。即使我没有宗教信仰,我的民族习惯也不允许我有礼佛倾向,我也丝毫没有半点兴趣,甚至我也没系统学过历史,人物关系和朝代都马马虎虎,但这片土地历史上遗留下来的文明力量撼动人心,像大漠戈壁中的精神绿洲,工业文明外的世外桃源,每一步都好像在和历史事件历史人物同呼吸。看着断壁残垣想象丝路盛景,看着黄沙遍布畅想天地苍穹,看着崖体窟洞想象千年守望者为了信仰的一举一动,在外来文化艺术的渗入与碰撞中思考古对今的影响,在多种民族信仰长期共存中观察文明的多样性。而这些文明又不是孤立封闭的,他面向全人类展开他值得被共享的价值,更显这座小城的气度,和他的风土一样大气磅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