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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年,苏麻喇姑去世,康熙命十二皇子为她守孝,岂料,一太监因震惊失言:“陛下,从无皇子为宫女守孝先例啊!”康熙抬脚就将太监踹倒,怒斥道:“她是我额娘,不是宫女”。 胤祹接到旨意时,正在御花园里逗弄新进的画眉鸟。他盯着宣旨太监,愣了半晌才问:“百日?守谁的孝?”“苏麻喇姑,苏嬷嬷。”太监低着头答。

1705年,苏麻喇姑去世,康熙命十二皇子为她守孝,岂料,一太监因震惊失言:“陛下,从无皇子为宫女守孝先例啊!”康熙抬脚就将太监踹倒,怒斥道:“她是我额娘,不是宫女”。
胤祹接到旨意时,正在御花园里逗弄新进的画眉鸟。他盯着宣旨太监,愣了半晌才问:“百日?守谁的孝?”“苏麻喇姑,苏嬷嬷。”太监低着头答。胤祹捏着鸟食的手指紧了紧,终究还是跪下来接了旨。
守孝的地方设在慈宁宫后一处僻静的偏殿。灵堂简单,正中一副棺椁,香案上供着几样素点。胤祹进去时,康熙已经在了,正亲手往香炉里添檀香。他没看胤祹,只说:“你就在这儿,每日晨昏定省,诵经百遍。”胤祹应了声“是”,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打发这百日。
头两天还算规矩。第三天夜里,几个年纪相仿的宗室子弟来寻他,隔着院墙学鹧鸪叫。胤祹听着外头的喧闹,再看眼前摇曳的烛火,实在坐不住了。他假意如厕,从侧门溜了出去。
几人骑马到了南城一家酒肆。酒过三巡,胤祹正说起宫里规矩繁琐,雅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乾清宫首领太监,后头跟着两名带刀侍卫。首领太监脸上没半点表情,只躬躬身:“十二爷,万岁爷请您回去。”
胤祹酒醒了大半,被带回宫中,径直领到了灵前。康熙这回没让他跪,而是递给他一只褪了色的香囊。香囊布料粗疏,绣工也拙,里头装着干瘪的艾草。“你三岁那年出疹子,整夜哭闹,”康熙的声音在空旷的殿里格外沉,“是她把你搂在怀里,用这装了艾草的香囊给你熨肚子,熨了整整三夜。”
胤祹捏着那只香囊,指尖传来粗布的涩感。他想起幼时似乎是有这么个人,总在他病恹恹时哼着蒙语小调,手心温暖干燥。他抬头,看见康熙眼里映着烛光,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回去坐着吧。”康熙摆了摆手。
胤祹重新跪回蒲团上。这一回,他没再数时辰。他看着棺椁,第一次去想,躺在里面的是个怎样的人。他记起更小的时候,这嬷嬷似乎常来阿哥所,有时带些宫外的小点心,悄悄塞给他,手指粗糙却轻柔。
守到第四十日,胤祹身上那点浮躁气彻底褪尽了。他每日净手焚香,诵经时也不再囫囵吞枣。有时诵完经,他会多坐一会儿,对着空寂的殿堂说几句心里话,仿佛里头的人真能听见。
百日届满那日,康熙亲自来验看。他见胤祹眼下有淡青,但神色澄静,便点了点头。出殡时,胤祹执幡走在灵柩侧前方。送葬的队伍很长,纸钱漫天。
下葬仪式在城东一处小山丘完成。封土前,康熙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入墓穴,置于棺椁之侧。胤祹后来才知道,里面是几块早已硬如石头的乳饼,还有一束用红绳扎着的胎发——那是康熙幼年时,苏麻喇姑为他留下的。
多年后,胤祹已成了府邸里含饴弄孙的老人。每年清明与苏麻喇姑忌日,他仍会去那座坟前祭扫。墓碑无言,但他总记得守孝百日将尽时,康熙对他说的最后那句话:“人能还的,不过是些礼仪规矩。还不起的,才是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