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扒皮都自愧不如！”海南海口，海航推出一张售价66666元的“顺心卡”，高层正职要卖30套、中层12套、基层管理3套，完成任务涨一级，完不成降一级。

林晓在海航干了好几年，9月被分到3张顺心卡的销售任务。一张卡六万六，林晓把亲戚朋友问了一遍，没人接茬。卖不出去要扣绩效、降职级，卖出去得自己掏钱给买家返现。

7月行情最火的时候，每卖一张卡她倒贴4500块。到了9月，返现行情掉下来了，贴钱卖卡可能亏，不卖又要被罚，林晓和同事们干脆“佛系”了，爱咋咋地。

林晓不是一个人。海航内部通知写得明明白白：高层正职30套，高层副职20套，中层正职12套，中层副职6套，基层管理3套。基层管理指的是中心经理副职、部门科室正职。

公司说任务只考核中层以上，没直接压给普通员工，但有中高层把自己的任务分摊给了下属。一个海航员工说自己正在帮领导卖卡，因为“领导不会用社交平台”。海航旗下海南新生飞翔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也有30套任务，已经分摊给员工推销。

员工为了少贴点钱，搞出了“拼车”玩法。按顺心卡规则，成功推荐3人开卡并激活，推荐人能免掉13%的退卡违约金，还额外拿3333积分，1积分等于1块钱，能买机票。

已经买了卡的人当“车头”，找3个新用户当“车身”，“车身”开卡后，“车头”拿到积分，把积分折成现金返给“车身”。7月初返现千把块，月中涨到两三千，7月底冲到四千以上。

到了9月，行情下来了，员工算了一下，贴钱返现可能亏，不贴又被扣钱，两头都是亏，有人就放弃了。

顺心卡本身的规则也值得说。卡分1年期、2年期、3年期，使用期间卡内余额分别不能低于3333元、7999元、13999元，两年期和三年期卡每满一年要把余额补回66666元，不补权益就停。中途退卡要赔13%违约金，一张卡八千多块，只有成功推荐3人以上购卡才能免掉。

民航分析师黎展铺当时就说，海航航空板块虽然盈利了，但破产重整留下的高额负债没清完，账上大部分货币资金受限，可动用现金流紧缺，顺心卡客观上起到了低成本融资、改善现金流的效果。2025年底海航资产负债率96.47%。

法律层面的问题也摆在那。《劳动合同法》第九条写得很清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员工垫钱返现卖卡，实质上是把公司的销售成本转嫁给了个人。完不成任务扣绩效、降职级，也可能涉及违法克扣工资。

8月的奖惩规则更让人看不懂：高层副职完成任务涨一级，完不成降一级；中层和基层完成任务涨一档，完不成降一档；一线销售完成率直接乘以当月绩效工资。但高层正职30套任务只罚不奖，飞行、维修、安全、运行这些岗位只奖不罚。

奖励是排名前5%给带薪假，前1%三天，前1%到3%两天，前3%到5%一天。拿三天带薪假和降级扣薪比，这个账谁都会算。

事情闹大之后，海航做了调整。非销售体系岗位的推广任务不再跟绩效奖罚绑定，只做数据统计和跟进；7月因推广没达标受影响的人，8月业绩达标后可以恢复待遇。

塞内加尔说过：“信任一旦失去，就再也无法完全恢复。”林晓和同事们贴钱卖卡的时候，心里想的可能不是那点返现，而是不卖要被罚。一张内部通知把全公司绑上了同一辆战车，可战车往哪开，坐在上面的人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