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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车裂了母亲赵姬的男宠嫪毐,摔死了她和嫪毐生的两个儿子。赵姬气疯了,一巴掌打在秦始皇的脸上:“你不是我的儿子。” 嬴政没擦脸,盯着她:“带下去。” 赵姬甩开侍卫的手,自己走出大殿。殿门合上,嬴政坐回案前,手按在竹简上,指尖发白。 三日后,吕不韦求见。嬴政在偏殿见他,案上摊着嫪毐党羽的名单。 “太

秦始皇车裂了母亲赵姬的男宠嫪毐,摔死了她和嫪毐生的两个儿子。赵姬气疯了,一巴掌打在秦始皇的脸上:“你不是我的儿子。”
嬴政没擦脸,盯着她:“带下去。”
赵姬甩开侍卫的手,自己走出大殿。殿门合上,嬴政坐回案前,手按在竹简上,指尖发白。
三日后,吕不韦求见。嬴政在偏殿见他,案上摊着嫪毐党羽的名单。
“太后绝食。”吕不韦低着头。
“那就让她饿着。”
“大王……”
“你心疼?”嬴政抬眼,“当初你把嫪毐送进宫时,就该想到今天。”
吕不韦肩膀一颤,没接话。嬴政把名单推过去:“这些人,你认识几个?”
吕不韦扫了一眼,全是朝中与嫪毐往来密切的官吏。“臣……不知。”
“那就去查。”嬴政说,“查清了,你来监斩。”
吕不韦抬头,对上嬴政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怒气,只有冰。他垂下眼:“臣遵旨。”
行刑在咸阳市口。吕不韦站在监斩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第一个被拖上来的是上卿陈弋,曾与他把酒言欢。刽子手举起刀时,陈弋突然大喊:“吕不韦!你不得好死!”
刀落,头滚。血溅到吕不韦鞋面上。
他站着没动。
那天斩了二十七人。回府后,吕不韦在书房坐了一夜。第二天,他递了请辞奏疏。
嬴政准了,命他三日内离咸阳,迁往洛阳。
离京前夜,吕不韦站在院中,看着咸阳宫方向。管家来报:“大人,车备好了。”
“再等等。”
等什么,他没说。天快亮时,宫里来了个小宦官,递上一卷帛书。吕不韦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路远,保重。”
字是嬴政的笔迹。
吕不韦把帛书凑近灯烛,烧了。灰落在手心,还有点烫。
他走出府门,上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过冷宫高墙时,他掀帘看了一眼。墙头探出一枝枯藤,在风里晃了晃。
车内,吕不韦闭上眼。
赵姬在院里听见车马声。她走到墙边,贴着耳朵听。声音渐远,她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在墙上划了一道。墙上已划了三十七道,一道一天。
侍女小声说:“太后,吕相国走了。”
“知道了。”赵姬把石头扔掉,“饭好了吗?”
“好了。”
“端来吧。”
她开始吃饭,一日三餐,准时准量。只是不再说话,也不看窗外。侍女有时听见她在梦里哭,但天亮时,她脸上又是干的。
一年后,嬴政加冠亲政。典礼那日,鼓乐震天。赵姬在院里晒太阳,阳光刺眼。傍晚,嬴政赐来酒菜。
酒是楚地的春醴,菜有她年轻时爱吃的鱼脍。赵姬夹起一片鱼脍,蘸了酱,放进嘴里。味道没变,但她嚼了很久。
她倒了一杯酒,举杯,向着咸阳宫方向,慢慢倾倒在地。
侍女低头不语。
“祭酒而已。”赵姬说,“祭该祭的人。”
那夜她喝醉了,梦见自己还在赵国,吕不韦隔着帘子听她弹琴。醒来时,月已西斜。她坐起身,摸到枕边一片湿。
天快亮时,她叫来侍女:“把墙上那些划痕抹了。”
侍女愣住。
“抹了。”赵姬重复,“看着心烦。”
侍女去打水时,赵姬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深浅不一,但每一道都真真切切。她收回手,转身回屋。
从那天起,她不再数日子。
嬴政偶尔会派人送东西来,衣裳、药材、古玩。她收下,不说谢,也不退。送东西的小宦官有一次低声说:“大王问太后安好。”
赵姬正在梳头,手停了停。“告诉他,我很好。”
小宦官退下后,她继续梳头,把白发一根根藏在黑发下面。
又过了几年,赵姬病重。医官来看,摇头。消息传到嬴政耳中,他正在批阅征伐楚国的军报。笔顿了顿,一滴朱砂落在“楚”字上。
他放下笔:“派太医令去。”
太医令去了,回来禀报:“太后郁结于心,药石难医。”
嬴政沉默片刻:“用最好的药。”
药送去了,赵姬喝了一口,吐了。“苦。”她说。
侍女要端走,她摇摇头:“放着吧。”
夜里,她咳出血。侍女慌着要去禀报,赵姬拉住她:“别去。”
“太后……”
“让我清净会儿。”
侍女退到门外。赵姬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冷,像那年咸阳宫大殿的地砖。她想起嬴政小时候,有一次发烧,攥着她的手指不放。那时他的手很小,很软。
她闭上眼,叹了口气。
最后那段时间,嬴政没去看她。直到某天清晨,侍从来报:“太后薨了。”
嬴政正在用早膳,筷子没停。“知道了。”
他继续吃粥,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吃完后,他起身更衣,去上朝。朝堂上议的是修驰道的事,他听得很仔细,下了好几道令。
散朝后,他独自走到殿后的高台。从这里能望见冷宫的屋顶,瓦上长了些草,在风里摇。
他站了很久,直到内侍来请:“大王,风大了。”
“嗯。”嬴政转身,“厚葬太后,按礼制。”
“谥号……”
“你们定。”
他走下高台,脚步很稳。回到书房,案上堆着新的竹简。他坐下,拿起一份,打开。
字迹密密麻麻,他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最后他放下竹简,看向窗外。天阴了,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