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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结婚后,身为独子的康辉坚持当丁克。母亲哀求:“给我们生个孙子吧!”康辉却说:“养只猫也行!”直到父母去世,康辉才悔恨万分:“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要让父母抱上孙子!” 母亲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去了厨房。他听见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哗哗地响了好一阵。 周末回家吃饭成了惯例。饭桌上,父亲给他夹

2000年结婚后,身为独子的康辉坚持当丁克。母亲哀求:“给我们生个孙子吧!”康辉却说:“养只猫也行!”直到父母去世,康辉才悔恨万分:“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要让父母抱上孙子!”

母亲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去了厨房。他听见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哗哗地响了好一阵。

周末回家吃饭成了惯例。饭桌上,父亲给他夹了块排骨,随口问:“最近工作还那么忙?”康辉点点头。母亲盛汤的手顿了顿,汤勺碰着碗边,发出轻轻的“叮”一声。

“楼下老张家的孙子,”母亲把汤碗放在他面前,没看他,“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挺有意思。”父亲咳嗽了一下,低头扒饭。

康辉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他放下筷子,说:“妈,我和雅洁商量好了,这样挺好。”

“知道,”母亲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起来,“你们好就行。”

走的时候,母亲照例送他到门口。她伸手想帮他理理衣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只说了句“路上慢点”。

电梯门关上,康辉从渐渐变窄的门缝里看见母亲还站在那儿,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

后来电话里,母亲不再提孩子的事。她开始说猫,问那只橘猫是不是又胖了,提醒他别喂太多。父亲偶尔接过电话,总是那几句:“注意身体,别熬夜。”

有一次深夜加班,他接到父亲电话。背景音很安静,父亲沉默了几秒才说:“你妈睡了。我就是……听听你声音。”康辉看着演播室红色的倒计时灯,说:“爸,我这儿马上直播。”父亲立刻说:“你忙,你忙。”电话挂得匆忙。

母亲住院那次,是常规检查。他赶过去时,父亲正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攥着检查单。看见他,父亲站起来,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没事,”父亲说,“医生说了,年纪大了都这样。”母亲从病房里探出头,脸上带着笑:“你怎么来了?不是有节目吗?”她头发梳得很整齐,但鬓角的白发没藏住。

康辉走过去。母亲拍拍床边,他坐下。她的手很干,拍了拍他的手背,就松开了。“真没事,”母亲又说,“你回去工作吧。”

他走到医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病房的窗户,母亲站在那儿,朝他挥手。很小,很轻地挥着。

父亲走得很突然。心肌梗塞。康辉赶回去时,一切已经收拾妥当。母亲很平静,只是眼睛肿着。她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父亲的东西。最底下有张照片,父亲年轻时抱着襁褓中的他,笑得很开。照片背面有行新写的字,是父亲的笔迹:“给孙子留的。”

母亲把照片放回去,合上铁盒。“你爸糊涂了,”她说,“乱写。”

再后来,母亲开始收拾东西。她把那些小毛衣、虎头鞋一件件叠好,放进一个崭新的行李箱里。“给你表姐家的孩子,”她说,“放着也是放着。”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刺耳。

母亲走的那年春天,橘猫也老了。它趴在阳台晒太阳,呼吸很轻。康辉坐在旁边,想起母亲最后一次来家里。她蹲在那儿摸猫,猫蹭她的手。母亲轻声说:“也挺好,听话,不闹人。”

她抬头看他,眼睛在午后的光里微微眯着。“你们好好的,”她说,“别吵架。”

葬礼结束后,他整理母亲的房间。衣柜最上层,那个崭新的行李箱还在。他拿下来,打开。小毛衣叠得整整齐齐,虎头鞋还是新的。最上面,放着一张存折,密码是他的生日。

窗外有孩子的笑声,跑着过去了。康辉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双小小的虎头鞋。布料很软,针脚密密的。

猫走过来,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猫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