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37岁的大内总管小德张对着曾经的主子五格格说道：格格现在大清朝已经完蛋了，你嫁给我吧！别的不敢说，以后你的生活用度和之前一样！五格格咬着牙根怒吼道：你给我滚出去，你个阉人敢打本格格的主意。
裕容龄话音落下后，屋里只剩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她盯着那扇刚被摔上的门，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桌上那盏凉透的茶，是她最后一点能待客的东西。

小德张原名张兰德，十三岁净身进宫，从御茶房的小太监一路熬到慈禧跟前的御前太监。慈禧死了，他又成了隆裕太后身边的大总管。宣统三年退位诏书一下，他这个大内总管也就做到头了。出宫之后他在天津置办了宅院，娶了姨太太，手里攒的银子够花几辈子。可他心里头一直装着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裕容龄。

两人在宫里当差的时候就认识。那时候裕容龄是慈禧身边的御前女官，小德张是御前太监，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裕容龄从巴黎回来，跳得一手好舞，见谁都笑着，小德张那时候二十出头，长得精神，办事利索。两个人在紫禁城里偷偷好上了，御花园的石头底下、长廊的柱子后面，都留下过他们见面的地方。裕容龄的父亲裕庚是驻法公使，听说这事气得直哆嗦，硬是以病重为借口把女儿叫出了宫。

这一走，两人就断了。

1912年裕容龄在巴黎嫁给了唐宝潮，一个留过法的青年少将。大清朝没了，她也不是什么山寿郡主了，跟着丈夫在天津北京过着普通人的日子。小德张听说她嫁了人，没再露面。可到了1913年，他还是找上门来了。他以为大清朝都亡了，什么格格什么太监的旧规矩都不作数了，他张兰德如今有房有地有银子，配得上她。

裕容龄听见他说那句话，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是嫌他是个太监，她是嫌他不懂。当年在宫里两个人偷偷好，是因为那地方太闷太苦，两个年轻人互相靠着说说话。可那是宫里的事了。她裕容龄七岁学舞，在巴黎的舞台上跳过邓肯教的希腊舞，给慈禧表演过荷花仙子舞，这辈子要的是体面，是做人的样子，不是靠一个太监的银子过日子。

小德张被她骂得站在门口，半天没动。他大概没想到，当年那个在御花园里跟他并肩看花的姑娘，会用这种眼神看他。裕容龄把门又推了一把，意思很明白，你走吧。小德张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出门走了。

从那以后两人再没见过。小德张在天津一直活到1957年，娶过姨太太，开过铺子，晚年信了教。裕容龄跟着丈夫回国，在北洋政府做过事，新中国成立后到中央文史馆上班，写了一本《清宫琐记》。1969年她被抄了家，双腿被打断，赶到马棚里住，后来周总理知道了，才让人把她接回西直门的老院子。1973年她走的时候八十四岁。

当年在紫禁城里，一个太监一个格格，偷偷递过眼神、说过知心话，可出了那道红墙，两个人的路就再也没走到一起。裕容龄恨的不是他是个阉人，她恨的是他忘了当年两个人在宫里那份不容易，以为银子能买回来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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