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一次，主持人问68岁的梁家辉：“你现在身家百亿、财富自由，为什么还不躺平”？梁家辉摆摆手:“我不能躺平，还得继续努力赚钱”！主持人不解:“你又不缺钱，为什么不能躺平”？
录制结束后，梁家辉没坐自己的车。他跟助理说想走一走。铜锣湾的傍晚人潮依旧，他走过一个路口，脚步在一处街角停了下来。那里现在是个奶茶店，很多年前，是他摆摊卖皮手环的地方。
他站了不到一分钟，转身进了旁边一家茶餐厅。老板认得他，点点头，照旧上了一杯热奶茶。梁家辉从怀里掏出个旧皮夹，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已经发黄发脆。上面只有一行褪色的圆珠笔字：“别忘了蹲着的感觉。”
这张纸条，是当年那个买手环的陌生人走后，他蹲在地上找零钱时，在旁边垃圾桶盖子上发现的。不知是谁写的，但他觉得是写给自己的，就收了起来。
手机响了，是大女儿。“爸，下周末宝宝生日，你能回来吗？他说想让你演大灰狼。”梁家辉笑了：“演，外公肯定到。”挂了电话，他看着纸条。他现在不用蹲着了，可他得站着，站得更稳。
三天后，梁家辉接了个电话，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新导演，剧本不错，但预算极低，想请他客串一个只有三场戏的老兵角色。经纪人不太建议接，觉得掉价。梁家辉听完片酬，比市价低了一大截，只说：“把本子发来看看。”
他连夜看完剧本。老兵最后一场戏是独自站在已成废墟的老家前，没有台词。他看了很久，给导演回了电话：“我演。片酬就按你们说的。”
进组那天，导演很过意不去，一直道歉说条件艰苦、片酬太少。梁家辉摆摆手，换上了那身破旧的戏服。拍最后那场戏时，他站在搭出来的废墟布景前，太阳很晒。导演喊了开始，他没有立刻做表情，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慢慢扫过空无一物的“废墟”，然后极轻微地，耸了一下一边的肩膀，像是卸下一点重量，又像是扛起一点什么。
导演在监视器后愣住了，忘了喊卡。那一瞬间不像在演戏。
杀青后，梁家辉收到一个薄信封，里面是那张支票，金额确实不多。他没存进账户，而是去了银行，把它换成了一张银行本票。回到家，他打开一个锁着的抽屉，里面已经有一小叠类似的票据，都是他近年接的这些“小活”的收入。他把新的这张放进去，抽屉最底下，压着那张旧纸条。
那天晚上，一家人吃饭。小外孙问他：“外公，你为什么老是去工作呀？” 梁家辉给他夹了块鸡翅，说：“外公去给咱家的‘大树’添叶子呀。” “什么是大树？” “就是让咱们全家都能在下面乘凉的东西。” 孩子似懂非懂，点点头继续吃饭。
梁家辉知道，抽屉里的那些票据，未必真用得上。女儿们过得不错，也许永远不需要他这笔“小钱”。但他记得茶餐厅窗外那个自己曾蹲过的角落，记得纸条上的字。他能演，还能站，还能让那棵“树”的叶子更密一些。这就够了。
至于躺平？他喝完汤，起身收拾碗筷，动作利索。桌子还没擦完，手机又亮了，下一个剧本的邀约到了。他擦干手，点开看了看，回复了三个字：“可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