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老山前线,17岁的战士赵勇,对18岁的女医务兵谢楠说到:“姐,你看能不能借15块钱给我?我想给我爸买个收音机,”谢楠摸了摸口袋里刚发的津贴,掏出10块递给赵勇:“我先给你10块!”哪知,这事竟改变了她后来的人生。
谢楠看着赵勇小心翼翼地把钱折好,塞进胸口的口袋。他跳上卡车,消失在尘土和隐约的炮声里。她转身继续处理伤员,心里盘算着下个月津贴发了,再补给他五块。
三天后,排长找到了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张叠得方正、却被血浸透又干硬了的十块钱纸币放在她面前的药箱上。谢楠盯着那张钱,没接。排长低声说:“赵勇的遗物。炮弹……清理时发现的,在他心口那个兜里。”
处分来得很快。战场鸣枪,性质严重。原本要颁给她的奖章和入党通知全部撤销,提前复员。离队前夜,她用自己的钱买了一台收音机,写了一封信,寄往赵勇贵州的老家。信里,她写了赵勇想说的话。
回到家乡,日子平静得有些模糊。她结婚,生子,进了县医院工作。那张变硬的十块钱,她一直留着,锁在抽屉深处。
2004年,她终于去了云南麻栗坡烈士陵园。在赵勇的墓碑前,她放下一张崭新的五块钱纸币。管理员是位老兵,他指着这片山坡说:“好些个孩子躺在这儿,家里一直没人来过。地址不清,或者……家里没人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谢楠心里。回程的火车上,她看着窗外,突然对丈夫说:“我想搬过去。”
三个月后,她辞了工作,退了房子,带着全家到了麻栗坡县城。她在陵园附近租了个小院,挂上牌子:“寻亲驿站”。她不提供食宿,只做一件事:根据陵园登记簿上那些模糊的籍贯信息,一个县一个县地去查地方志、翻旧档案、问老民兵。
第一年,她找到了三个。一位烈士的姐姐接到电话,在那边哭了很久,说弟弟失踪四十年,家里人都当他还在天涯海角活着。谢楠把安葬的具体位置、碑文照片寄了过去。
墙上的地图,被她的红笔一点点标记。寻找的过程很慢,一个线索常常要跑好几趟县城档案馆。她开始整理名册,把那些还没有亲人来祭扫的名字单独列出来。
那天,她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台老式收音机,还有一封信。信是赵勇的侄子写的,说父亲(赵勇的哥哥)去年走了,临终前说,家里一直留着谢楠当年寄去的收音机和信,知道弟弟葬在麻栗坡,心里才算落了底。这台收音机是后来买的同款,送给谢阿姨。
谢楠把收音机放在窗台上。她没有天天擦拭,只是偶尔打开,听听新闻。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翻看那些越来越旧的名册,打电话,查资料。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是那个战地医务兵,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把那些“失踪”的战友,一个个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