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son)获奖是因为她“大胆而富有创造力的作品,在与古典传统的戏谑对话中,为当代文学创造了新形式”。
她的诗歌极具辨识度:古典学底蕴与当代拼贴。身为古希腊文学博士,她将神话、哲学与现代人的孤独、婚姻破裂融为一体,打破诗歌、散文、文论、戏剧的边界,文风冷峻、思辨、纤瘦而硬朗。哈罗德·布鲁姆曾称她为“在世诸天才”之一。
感受其诗风:
《红的自传》(Autobiography of Red,1998)
她以古希腊诗人斯特西克洛斯的残篇为蓝本,将神话中“红翼怪物”革律翁改写为当代少年,书写受创的成长。诗体小说,充满电影感:
“他开始写自己的自传。在自传里革律翁记下所有内在的事物 / 尤其是他自己的英雄主义 / 和他的早逝令他身边的人绝望。他冷静地省略了 / 一切外在的事物。”
“红的世界和世上的红色微风 / 还在继续革律翁却没有。”
“我在思考时间…… / 你知道在一起的人们相距多么远 / 他们同时既在一起 / 又彼此分离……”
《丈夫之美》(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2001)
由“29支探戈”组成的准自传,记录失败婚姻。探讨“美”与“残忍”的纠缠,首位获T.S.艾略特奖的女诗人:
“我的丈夫不忠贞于任何东西。那么为什么我爱他,从少女时代到中年,在邮件中接收离婚的敕令?/ 因为美。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并不羞愧于说我爱他因为他美。/ 如果他靠近我还会再爱他。”
“美丽使我绝望。我不在乎为什么,只想脱身。/ 当我看着巴黎,我渴望用双腿环抱它。
《玻璃、讽刺和神》(Glass, Irony, and God,1995)
其中长诗《玻璃随笔》融合艾米丽·勃朗特与荒原意象,情感被“玻璃”囚困,结尾极具震撼力:
“我看见一座高山,山顶一个形体,抵御坚硬的空气。/ 它或许只是一根系上旧衣衫的竹竿,但当我走近 / 我看见那是一个人体试图顶风站立,山风如此酷烈/ 没有痛苦。风在清洁那些。它们引人注目,银白而必须。它从光里走出。”
《小镇生活》《非创造》等短诗
她常以生硬断句制造弹性与激愤,日常场景瞬间深邃:
《星期日》(选自《非创造》):
“我洗过的抹布在灰蒙蒙的夕阳下摆动。/ 晚饭时,一阵更冷的风。树叶挤作一团。/ 厨房的灯亮起。夜晚海绵状的小小秘密划开来。/ 该给母亲打电话了。让电话铃响。六声。七声。八声——她拿起听筒,等着。/ 在空洞的长途上,是这些田鼠如此枯燥地蹦跳。”
《传道士小镇》:
“你死后每天都刮风 / 每天迎着我们像一堵墙 / 我们在这条路上侧身对着彼此吼叫是徒劳的 / 我们之间的空间凝固,它们是空洞的空间,它们亦是坚固而漆黑的 。
哲思与古典底色
“我喜欢整夜闭着眼睛与你相守。/ 多么幸运——你就在这里正从星辰间走来!/ 我曾踏上某段旅程,遍历我的思潮与心路,然后,就见你在那里,跪坐在路边,手持小小的工具箱,修理着什么。/ 赐我新世界吧,从前的旧天堂,早被你带走。”
读安妮·卡森,是在读神话与现代的“悬置诗歌”——她用学术的冷刃切开情感的肉身,文字如骨,银白而必须。正如诺奖委员会所见:她以戏谑与古典对话,真正创造了当代文学的新形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