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梅艳芳因为拒绝唱歌,被黄朗维打了一巴掌,没想到第二天,黄朗维就被人打成重伤,两天后又遭遇袭击。
梅艳芳站在夜店后巷的阴影里,指尖还按在挂断的电话上。向太的声音似乎还贴在耳边:“你先回去,这事你别管了。”她拉紧外套,低头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朋友在车里等她,见她脸色发白,只问了句:“没事吧?”
梅艳芳摇摇头,没说话。车窗外的霓虹灯一块一块掠过她的脸。
两天后她在录音棚录歌,助理推门进来,欲言又止。梅艳芳摘下耳机。
“黄朗维死了。”助理声音压得很低,“医院里中的枪。”
梅艳芳手指捏着耳机线,绕了两圈。“知道了。”她重新戴上耳机,“把刚才那段再放一遍。”
但那天下午她提早离开了录音室。回到家,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街角停着一辆陌生的灰色轿车。她站了十分钟,那辆车没动。
晚上向太来了电话,语气平常:“这几天少出门,记者多。”
“陈耀兴那边……”
“他自有办法。”向太顿了顿,“你顾好自己就行。”
梅艳芳挂了电话,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茶几上摊着明天演唱会的曲目单,她伸手摸了摸纸页边缘。
隔周演唱会如期举行。唱到《夕阳之歌》时,她看见前排有几个生面孔的男人一直没鼓掌,只是盯着舞台。梅艳芳转身走向舞台另一侧,追光灯跟着她移动。
演出结束,经纪人拦住要跟进后台的记者。梅艳芳在化妆间卸妆时,听见门外有争执声。她动作没停,仔细擦掉眼角最后一抹眼影。
第二天报纸登了演唱会盛况,角落里有一则短讯:“涉黄某枪击案男子陈耀兴获保释。”梅艳芳把报纸折起来,塞进了垃圾桶。
一个月后她在片场拍戏,休息时听见两个道具组的人在闲聊。
“听说澳门那边出事了。”
“赛车场?”
“嗯,车里发现的。”
梅艳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有点凉。导演喊开工,她起身时顿了顿,把水杯轻轻放在椅子上。
1993年秋天,她在慈善晚宴上遇见向太。向太挽着她的手向旁人介绍,笑容得体。直到两人走到露台边,向太才松开手,点了支烟。
“都过去了。”向太吐了口烟。
梅艳芳看着楼下城市的灯光。“我妈妈昨天又打电话来,说哥哥需要一笔钱。”
向太笑了。“你呀。”
晚风有点大,梅艳芳摸了摸裸露的手臂。她忽然说:“下个月我去日本录新专辑。”
“去多久?”
“看情况。”梅艳芳转身回到宴会厅,音乐正放到她的老歌。有几个客人跟着哼唱,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那晚她独自坐车离开。司机问去哪,她说随便开开。车子经过维多利亚港,对岸的霓虹招牌明明灭灭。她摇下车窗,海风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味。
后来有几年,她不再去那家夜店。偶尔开车经过那条街,她会稍稍侧过脸,目光掠过那些闪烁的招牌,然后继续看向前方拥堵的车流。副驾驶座上总是扔着几份乐谱,最上面那张的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