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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郑州一女子深夜举着酒瓶当街大喊:“千万别远嫁!娘家,是一生最难回去的远

国庆假期,郑州一女子深夜举着酒瓶当街大喊:“千万别远嫁!娘家,是一生最难回去的远方!”路人都笑她喝多了。她红着眼说:“哪有什么交通便利,我信你个鬼?没钱,你回不了。孩子太小,你回不了。孩子上学了,你更回不了。”

那天晚上风不小,她站在路边一棵法桐底下,酒瓶攥在手里,大拇指老抠瓶身上的商标纸,抠得边角都卷起来了。旁边卖烤红薯的大爷把炉子往边上挪了挪,没敢搭话。路过两个年轻姑娘捂着嘴笑,走远了还回头看一眼。

没人知道她叫啥,从哪来,嫁到了哪。

后来听附近便利店值夜班的小伙子说,她十点多进的店,大概。买了一瓶二锅头,最便宜那种。结账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没接,直接摁掉了。小伙子说她站在冰柜前面愣了好一会儿,盯着里头一盒儿童酸奶。手在冰柜把手上搭了一下,又缩回来。最后也没拿。

“她掏钱的时候手有点抖,硬币掉地上滚到货架底下,她也没去捡。”

出了店门就往东走,那边是火车站的方向。走了没几步,蹲在马路牙子上,头埋在膝盖里。有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差点撞上她,骂了一句,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外卖员没再吭声,拧着把手走了。

后来她站起来,举着酒瓶喊了那句话。

有个大姐看不过去,从马路对面走过来,拉了拉她胳膊。

“妹子,地上凉,有啥事回家说。”

她转过头,盯着大姐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家?哪个家?”

她声音不大,像是在问自己。

“我嫁过来八年了,回娘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第一年说没钱,第二年怀了,第三年孩子小,第四年孩子老生病,第五年想着攒点钱吧,第六年孩子上幼儿园了,又得接送。第七年,我妈住院,我都没回去。”

大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去年过年,我跟我老公说,今年无论如何得回去一趟。他说行。结果临出发前,他单位临时有事。我说那我带孩子先走,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带娃坐高铁。我说那我自己走,他又说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回去像什么话。”

她把酒瓶放在脚边,蹲下去,两只手抱着膝盖。

“后来我就想明白了,不是回不去,是回不去。你懂吗?就是那种,所有人都觉得你该回去,可所有人都有理由让你再等等。等来等去,我妈电话里都不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了。”

大姐蹲下来,拍了拍她后背。她没躲,也没哭,就那么蹲着。

“其实我娘家条件不好,回去住的地方都紧张。我哥嫂跟爸妈住一起,我回去了,我妈得把她的床让给我,自己去客厅睡沙发。我待三天,她就睡三天沙发。我每次走的时候,我妈都说,没事,明年再回来。可我知道,她腰不好,沙发软,睡了就疼。”

她站起来,把酒瓶捡起来,晃了晃,里面还剩个底儿。

“我跟我老公说这些,他说我想多了。他说你妈都没说啥,你咋那么多事。我就不说了。”

路边有人拿手机拍,她把脸别过去,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没哭出声。

“你们笑我喝多了,我知道。我没喝多。我就是憋得慌。我明天就回去了,回我那个家。孩子还在家等着我。我出来的时候他睡了,我亲了他一下。他今年五岁了,还没见过姥姥几次面。”

她说完这句,把酒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

“姐,你回去吧。我没事。我就是……就是趁着这瓶酒,把想说不敢说的话,说出来。明天醒了,该咋过还咋过。”

她往西走了,那边是汽车站的方向。走了大概几十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那个方向。那会儿已经快十二点了,便利店门口的灯还亮着,白晃晃的。

后来那个值夜班的小伙子说,第二天早上他整理货架,发现那盒儿童酸奶被人挪到了最外面一排,就是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没人知道是谁挪的。

也可能,是她蹲在冰柜前面那会儿,其实是想拿的。手都伸出去了,又缩回来。那盒酸奶八块五。她兜里的硬币,加起来可能正好够。

也可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