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单薄衬裙在10度的冷风里冻得直打摆子,我一把推开这间75块钱一晚的山间民宿,一屁股砸在硬床板上。
屋里空空荡荡,缺东少西,连个空调的影子都没有。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解决肚子。五花肉煸出的荤油死死裹着红薯粉皮,滑进嘴里一嚼,油香混合着酱汁滋滋往外冒;金黄的土鸡蛋拌着厚实的木耳豆腐条,顺着热汤“呼噜”一大口直接灌进胃里,浑身竖起的寒毛瞬间顺平了。
回到那间75块钱的标间,我正愁这冰凉的秋夜怎么熬。手往床头一搭,碰到了一个死活拽不动的小塑料盒。
一面写着“高”,一面写着“关”。
丈夫凑过来,举着手机“咔嚓”拍了张照一查,立马呲着大板牙乐了:“老式电热毯!”
把开关往上一推,红灯一亮。没过十分钟,一股热气直接透过薄褥子往上拱,后背就像贴上了一个小火炉。隔壁房间的闺女直接在微信群里发了条语音:“这玩意绝了,我都冒汗了!”
到了晚上9点,闺女又喊饿。老板娘端上来一大盆刚出锅的疙瘩汤,外加一盘凉拌杂菜。
结账时一看单子,好家伙,一盆疙瘩汤30块,一盘凉菜20块!看着这荒山野岭的物价,我撇了撇嘴,但一家人还是把热汤喝得一滴不剩。
吃饱喝足,丈夫一条腿伸出被窝,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连睡衣都没带,只能裹着外衣躺在烤得发烫的电热毯上,翻来覆去烙烧饼。大山把城市的喧嚣彻底卡在了几十里外,屋子里静得没有一丝杂音,只有冷硬的山风顺着房顶瓦缝一下下刮过,几里地外偶尔飘来一声闷闷的狗叫声,身底下的老式电热毯把半张床烘得热气腾腾。
第二天一早,睡成“大字型”的父女俩满血复活,伸着懒腰嚷嚷着还能再爬三座大山。
设备老旧、物价不低,但花不到一百块钱换一夜这种老掉牙的、安静到能听见虫子喘气的慢时光。你说,这趟山里挨冻,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