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杨洁导演葬礼上，六小龄童意外现身，本以为他放下了恩怨，来送恩师最后一程，谁知他却说：“杨洁导演因病去世，我深感悲痛，今年下半年，中外合拍的电影《西游记》即将正式开机！请大家多多关注！”

灵堂外的空气凝了一下。几个老剧组的人别过脸，有人抬手擦了擦眼角。

记者愣住，话筒还举着。六小龄童脸上悲戚的神色还没褪去，话却已经说完了。他整了整黑西装的前襟，朝镜头点了点头。

“章老师，”旁边一位穿着素色外套的中年女子轻声开口，是当年剧组里的场记，“进去看看吧，导演在那儿。”

六小龄童“嗯”了一声，却没动。他看着殡仪馆入口处飘动的挽联，说：“我得赶飞机，上海还有个活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杨导会理解的，她最支持西游文化推广。”

女子抿了抿嘴，没接话，转身进了灵堂。

里面正播放着《云宫迅音》的旋律，低低回旋。唐僧的扮演者迟重瑞站在家属队列旁，看见六小龄童进来，目光接触了一瞬，又移开了。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拍了拍六小龄童的胳膊，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六小龄童走到杨洁导演的遗像前，鞠了三个躬。他站直身体，看着照片里那个眼神锐利的女人，看了好一会儿。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支笔，让他在吊唁簿上签名。

他签了，字迹很稳。在“备注”一栏，他停了停，然后写了“美猴王 章金莱”。

放下笔，他转身往外走。门口又聚过来两三个记者。“章老师，能谈谈您和杨导合作中最难忘的事吗？”

六小龄童脚步没停：“最难忘的就是她给了我机会。所以我们要把西游文化继续发扬光大，电影已经在筹备，细节不方便透露。”

他坐进车里，摘下胸前的白花，放在座椅一边。司机问：“去机场？”

“嗯。”他靠进座椅，闭上眼睛。

车子驶离八宝山。他睁开眼，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关于晚上活动流程的确认。他划了几下，回了个“好”。

窗外北京春天的树向后掠去，新绿有点晃眼。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春天，在扬州瘦西湖边上拍戏，杨洁拿着喇叭喊：“金莱！眼神不对！你不是在演猴戏，你是在演孙悟空的‘心’！”

他当时又累又烦，觉得这女人太较真。但现在，他好像有点记不清，自己后来是怎么找到那个“心”的了。

他按了按太阳穴，对司机说：“到了机场，先去趟洗手间，我把这身衣服换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

手机又震了，是条新闻推送，标题关于今天的葬礼。他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点开，直接按熄了屏幕。

车里很安静。他重新闭上眼，这次，一直闭到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