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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 年冬,罗瑞卿大将与夫人郝治平、女儿罗点点以及小外孙一同前往韶山,瞻仰毛

1977 年冬,罗瑞卿大将与夫人郝治平、女儿罗点点以及小外孙一同前往韶山,瞻仰毛泽东同志故居,并在此留下合影。彼时罗瑞卿刚刚恢复工作,身有腿疾,仍专程前来缅怀敬重的老战友。


1980年5月20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为罗瑞卿同志平反的通知》,撤销1966年关于罗瑞卿问题的有关文件。
文件到达时,罗瑞卿已经去世近两年。
三年前的1977年2月6日,那份1966年的文件仍未撤销。罗瑞卿已经重新参加工作,却还没有等到正式平反。这一天,他坐着轮椅到了韶山,夫人郝治平、女儿罗峪田和外孙同行,一家人在毛主席故居前留下合影。

罗瑞卿的腿已经无法支撑正常行走。参观毛主席纪念馆时,他坐在轮椅上前行,到了毛主席塑像前,又撑起身体站起来行礼。1976年9月毛主席逝世后,他也曾靠双拐参加悼念活动。几个月过去,身体没有恢复,南方的工作行程却仍在继续。

1977年初,罗瑞卿先后在武汉、广州等地活动,同军队干部接触,了解部队情况。韶山处在这段南方行程之中。此时他的正式身份是中央军委顾问,这个职务从1975年8月开始,距韶山之行已有一年多。

恢复工作和恢复原有职权,中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1965年底,罗瑞卿被陆续解除党政军领导职务。此后多年,他遭到审查和冲击,下肢严重伤残。此前,他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国防部副部长、中央军委秘书长和总参谋长,处在军队日常工作的中心。到了1975年,他重新回到军队系统时,得到的只是军委顾问职务。

政治上的变化比职务恢复更早露出迹象。
1973年12月,毛主席在谈到罗瑞卿等人的问题时作过自我批评,承认自己听了林彪一面之词,在处理这些干部的问题上犯了错误。两年后,罗瑞卿重新工作,但1966年形成的有关文件仍然存在。

这使1977年2月的韶山之行处在一个很特殊的位置。
罗瑞卿已经能重新阅读军队文件、接触部队干部、参加有关工作,过去压在他身上的政治结论却没有全部走完组织程序。

就在到韶山的当天,一件同故居参观毫无仪式感的事情也在发生。
1月30日,《解放军报》刊登文章,涉及1964年的群众性练兵和大比武,并把一些训练活动同林彪联系起来。

罗瑞卿在韶山看到报纸后,于2月6日写信给军报,对文章中的有关说法提出意见。
1964年开展全军群众性练兵时,罗瑞卿正任总参谋长。郭兴福教学法推广、大比武以及一系列军事训练活动,都发生在他的工作范围内。十多年以后,他已经坐上轮椅,仍然要求把自己经历过的那段军队训练史分清楚。

同一天留下的两件东西,一件是韶山的家庭合影,一件是写给《解放军报》的信。
前者连接着罗瑞卿同毛主席几十年的工作关系。后者连接着他重新返回军队事务后的现实工作。
两条线在韶山碰到了一起。

1959年6月,毛主席离开故乡三十二年后第一次回韶山,罗瑞卿也在身边。当时他承担安全工作。毛主席要求警卫安排不要妨碍自己接触群众,罗瑞卿随后跟随进入故居。那一年,他可以在毛主席身边步行处理警卫事务。

十八年后,他再进同一座故居,已经需要轮椅。
这十八年里,他的工作位置几次变化。1949年,新中国公安机关开始组建,罗瑞卿从军队调任公安部长。1959年,他重新回军队任总参谋长。

1965年以后突然离开权力中心,十年后又以军委顾问身份回来。韶山故居没有变,他本人已经从负责中央领导安全的高级将领,变成一个带着残疾、尚在等待政治问题最后处理的老干部。

1977年8月,罗瑞卿的职务再次发生变化。
他进入中央军委常委会,并重新担任军委秘书长。军委大量日常工作重新压到他的办公桌上。

此前几个月,他还只是以顾问身份在南方走访、读报、写信;到了下半年,他再次进入军队领导工作的运转中心。

身体却没有给他留下多少时间。
1978年,罗瑞卿因腿病赴西德治疗。8月2日接受手术,次日因心肌梗死去世,终年72岁。

郝治平后来提到,毛主席去世后,罗瑞卿曾想把几十年来同毛主席接触的经历整理出来,这件事最终没有完成。两年后,中共中央正式为罗瑞卿平反,1966年的有关文件被撤销,受到株连的人员也陆续恢复名誉。

1977年2月那张韶山合影,恰好留在这两个时间点之间。

罗瑞卿已经重新工作,正式平反尚未完成;他坐着轮椅来到毛主席故居,当天又给《解放军报》写信,继续处理自己亲历过的军队历史问题。

三年以后,中央平反文件下达,他已经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