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炎生活颇不讲卫生,他有个怪癖,即三个月不洗澡。换洗衣服,更不喜欢。为此,衣服上常有虱子。他的夫人后以此事嘱托随从,将脏旧衣服及时清洗。不料,他却因此与随从吵架,认为他们干涉其个人自由。
许多人可能想不到,这位在清末民初文坛上跺一跺脚都能震三震的国学大师,日常生活里最让人头疼的竟然是他的卫生习惯。
章太炎常年患有严重的鼻炎,鼻涕说来就来,他从不掏手帕,抬起袖子就往鼻子上抹,时间一长,袖口结满了厚厚一层污渍,油光发亮,走近了气味熏人。
他的手指甲也舍不得剪,留得老长,指甲缝里积满了黑泥,他自己浑然不觉。
最出名的是他洗澡的频率,春夏秋冬一个样,能连着3个月不碰澡盆。衣服更是不爱换,一件外套穿在身上,粉笔灰、油渍、烟渍混在一起,上面还时不时爬出几只虱子。
他坐在那里看书,手从衣服里摸出一只虱子,随手一弹,神态自若,旁边的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却跟没事人一样。
1903年他因为“苏报案”被抓进监狱,洋人狱吏可不管他那一套,每天到点就逼着他去洗澡。在牢里蹲了3年出来,朋友们去接他,一个个全愣住了。
眼前这个人面色白净、体态发胖,跟进去之前那个蓬头垢面的模样判若两人。同盟会的老朋友冯自由还拿这事开玩笑,说这是狱卒天天逼他洗澡的功劳,身体反倒比从前结实了不少。
他还有个改不掉的习惯,抽烟抽得凶,姿势也跟别人两样。
一般人叼着烟嘴,他把大半根烟都塞进嘴里。有时候一边抽一边跟人聊天,聊到兴头上忘了嘴里还叼着东西,烟头烧到嘴唇了,疼得他直拍嘴巴。
烟头偶尔掉到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他跳起来骂一句“鬼烟”,可那条破了洞的裤子,他照样穿着出门,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吃东西的口味也让旁人难以理解。他偏偏喜欢吃带臭气的卤制品,臭豆腐、臭腐乳是他的心头好,臭到满屋子人都捂鼻子,他吃得津津有味。
上海有个画家叫钱化佛,摸准了他这个嗜好,隔三差五带些臭鸡蛋、臭苋菜梗上门。章太炎一见到这些臭物就高兴得不行,每次都痛快地给对方写一幅字。
钱化佛前后靠这些臭东西,从章太炎那里换走了100多幅字画,回去装裱起来,成了一笔不小的收藏。
他的夫人汤国梨是个爱干净的人,知书达理,诗词书画样样精通。嫁给章太炎之后,她很快就发现丈夫在学问上是一等一的高手,过日子却完全是个门外汉。
他不会做饭,不会洗衣,连自己的衣服都穿不利索。有一回出门上课,左脚的袜子穿反了,右脚套了一只别人的鞋,他硬是一路走到教室都没发现。
汤国梨劝他勤洗澡、勤换衣,他嘴上答应,转头就忘得干干净净。劝得多了,他还会不耐烦,觉得妻子管得太宽。
汤国梨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私下把家里的随从叫来,仔细交代了一番。让他们趁着章太炎出门讲学或者会客的时候,悄悄把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去清洗晾晒,等他回来之前再悄悄放回原处。
她想着这样既不惊动丈夫,又能保证衣服干净。这个办法原本进行得还算顺利,直到有一次章太炎提前回家,正好撞见随从在收拾他的衣服。
随从吓得不轻,赶紧把夫人交代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可章太炎根本不听这些,在他眼里,脏不脏是他自己的事,别人没有权利替他做主。
这场争吵过后,汤国梨也彻底明白了丈夫的脾气,再不让仆人偷偷去换他的衣服了。
她换了个法子,专挑章太炎心情好的时候慢慢劝,哄着他偶尔简单洗漱一下。章太炎晚年身体不好,精神也大不如前,很多生活上的事情越来越离不开汤国梨的照料。
章太炎把“个人自由”这几个字看得极重。他觉得读书人修的是心,外表干净与否无关紧要,谁要是拿这些事情来管他,那就是在干涉他最基本的生活自由。
旁人听了觉得荒唐,可他说得一本正经,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