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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下令处死丞相胡惟庸。胡惟庸被押到朱元璋面前时,对着他破口大骂:“朱和尚,你这是卸磨杀驴!我没有谋反!”朱元璋听完,直接拍案而起:“我不光要诛你三族,还要诛你的九族!”胡惟庸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胡惟庸被拖出殿外时,靴子掉了一只。朱元璋瞥了一眼那只滚落阶前的官靴,对身旁的蒋瓛道:“捡起

1380年,朱元璋下令处死丞相胡惟庸。胡惟庸被押到朱元璋面前时,对着他破口大骂:“朱和尚,你这是卸磨杀驴!我没有谋反!”朱元璋听完,直接拍案而起:“我不光要诛你三族,还要诛你的九族!”胡惟庸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胡惟庸被拖出殿外时,靴子掉了一只。朱元璋瞥了一眼那只滚落阶前的官靴,对身旁的蒋瓛道:“捡起来。”
蒋瓛躬身拾起靴子,捧在手中。靴底沾着尘土,内衬已磨损。
“去查,”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半年内,都有谁踏进过丞相府的门槛。”
蒋瓛领命退下。他并未去诏狱,而是径直回了北镇抚司。三日后,一份名录呈递御前,上面是七位将领的名字,旁注着入府日期与时长。朱元璋提起朱笔,划过徐达、汤和二人,笔锋在剩余五个名字上顿了顿。
他没有画圈,只将名录轻轻推回蒋瓛面前。
蒋瓛明白,这是要“事由另起”。他带着那只靴子,先去了名单首位——镇守滁州的旧将陈桓府上。
陈桓正在校场督练士卒。蒋瓛直入校场,未宣旨,未亮刑具,只将那只胡惟庸的靴子放在兵器架上。
陈桓盯着靴子,手中令旗缓缓垂下。他认得这靴子的制式。
“蒋大人何意?”陈桓问。
“陛下问,陈将军的靴子,还合脚否?”蒋瓛声音平直。
陈桓沉默片刻,转身对副将交代了几句军务,然后走到蒋瓛面前:“走吧。”
他没有被枷锁。离府时,几名亲兵欲上前,陈桓抬手止住:“好生看家。我此去,或查看新屯田亩,归期未定。”
接下来半月,蒋瓛依次“拜访”了其余四位将领。过程相似:靴子先至,寥寥数语,对方便自行安排家事,随他离开。无人反抗,无人高声质问。
最后一站是凤阳守备李文忠的别院。李文忠见靴,未等蒋瓛开口,便笑道:“蒋指挥使,靴子旧了,该换便换。只是不知,新靴可能踏得稳当年那条渡江的船?”
蒋瓛不答。李文忠自行取下墙上佩剑,交给老仆,整了整衣冠:“请。”
五人齐聚诏狱偏厢,未戴镣铐。狱卒送饭食,皆寻常菜蔬。陈桓夹起一筷青菜,忽然道:“当年在鄱阳湖,陛下赐宴,有一道也是这般清炒菘菜。”
无人接话,只默默进食。
十日后,刑部公告:五将联名自首,供认虚报兵员、侵吞空饷。罪证确凿,念及旧功,免死,流琼州。
离京那日,秋雨绵绵。囚车出正阳门,路旁一卖炊饼的老汉突然冲出,将一布包塞进李文忠车中,转身即没入人群。官兵追之不及。
李文忠打开布包,里面是五个硬面炊饼,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歪斜画着一艘小船。他怔了怔,将饼分与其余四人。
陈桓咬了一口,低声道:“是渡江前,吃的那个味道。”
车队远行。蒋瓛站在城门楼暗处,望着细雨中的官道渐不可辨。他怀中那只靴子,已被他拆开——内衬夹层里,并无他奉命寻找的“密信”或“名录”,只有一层磨损的粗麻。
当夜,蒋瓛将靴子投入护城河。靴子入水,旋了几个圈,沉入河底淤泥。
一个月后,琼州急报:流犯船队遇风浪,陈桓、李文忠等五人所乘之船倾覆,下落不明。仅寻回船板数块。
奏报至时,朱元璋正试穿新鞣的皮靴。他听完太监诵读,低头踩了踩地面。
“这双,”他淡淡道,“底子软了些。”
太监伏地请罪。朱元璋挥手让他退下,独自走到殿外阶前。秋深露重,石阶冰凉。他站了片刻,转身回殿,未再看一眼阶下那片曾落过一只旧靴的空地。
史官录:“洪武十三年秋,数将以空饷事流,卒于途。”停笔,合卷。灯灭,殿外唯有风声掠过宫檐,如旧船帆索,呜呜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