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士兵江国庆被判死刑,枪决前江国庆咬牙切齿地诅咒说:“人不是我杀的,我是冤枉屈打成招的,我一定要化为厉鬼向害我的人索命!”14年后,真正的凶手落网,法院却这样宣判,所有人都懵了!
江国庆被枪决后的那些年,他父亲江支安很少出门。邻居们有时看到他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眼睛盯着远处发呆,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申诉材料,纸边都磨得起毛了。他跑过监察院、军方、报社,甚至找过当时审理案件的法官助理,但得到的回应要么是敷衍,要么是沉默。“案子都结了,你还折腾什么?”有一次一位穿军装的人不耐烦地冲他摆手。
江支安不识字,托人一遍遍重写陈情书。他记得最后一次去某个单位时,门口卫兵拦住他,说没有预约不能进。他站在八月的太阳底下,汗把衬衫浸透了,贴着瘦骨嶙峋的脊背。他从怀里掏出儿子小学的奖状,想说些什么,但卫兵只是别过脸去。
他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许荣洲正因另一起幼童性侵案被抓。在警局里,许荣洲很平静地交代了五年前那桩谢姓女童案,讲他怎么爬进厕所、怎么把女童带出来、用了什么工具。做笔录的警察听着听着,笔停了。这份供词被送到当年承办江国庆案的单位,然后被塞进档案柜最底层,上面贴了张条子:供述人精神状况不稳定,不予采信。
江国庆的母亲在他死后第三年病倒了,躺在床上总迷糊地喊“阿国放学了没”。江支安一边照顾她,一边继续跑申诉。有一回他在法院外遇到一个记者,记者听完他的叙述,叹了口气说:“老伯,这种事太多了,报出来也没人看。”还是给他拍了张照,登在报纸角落里,很小一块。
2010年,专案小组重启调查的通知送到江家时,江支安已经因为肺炎住进了加护病房。他抓着大儿子的手,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但一个字也说不出。他眼睛一直望着病房的门,好像在等谁,直到最后闭上。他没等到四个月后的无罪判决。
判决那天,法庭里坐了一些人,有记者、几个旁听的民众,还有江国庆的姐姐。法官念到“原判决撤销,江国庆无罪”时,姐姐把头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抖动,但没有声音。旁听席上有个人摇了摇头,低声说:“人都死十几年了,现在判无罪有什么用?”
散庭后,几个记者围住当年参与办案、现已退休的一位前军官。那人头发花白,穿着浅灰色夹克,被话筒顶着退了两步。“当时有证据指向他嘛,”他语速很快,“测谎没过,又有自白书,谁能想到是错的?那时候压力也大,上边天天催。”说完就挤出人群走了。
另一边,许荣洲的庭审也在进行。因为缺乏直接物证,法院判他无罪。走出法庭时他揉了揉手腕,对律师说想吃碗牛肉面。有记者追问他当年为什么自白,他歪头想了想:“就……记错了啊。”后来他申请了刑事补偿金,理由是遭到不当羁押。
江国庆的骨灰一直放在灵骨塔里,没下葬。他姐姐说,没还清白,不敢让他入土。无罪判决书下来后,她去灵骨塔烧了一份复印件。灰烬被风吹起来,扑了她一脸。管理员过来打扫时随口说:“现在好了,总算可以安息了。”她没接话,只是盯着弟弟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二十一岁,比她儿子现在的年纪还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