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慧29岁英勇就义，经主席同意：不能葬入毛家祖坟，这是为何？
电报送到韶山时，几位叔公正聚在祠堂里商议这件事。二叔公将烟杆在桌沿磕了磕，看向众人：“润之的意思，是依开慧自己的遗愿。不进祖坟，不立大碑，一切从简。”
“遗愿？”三叔公站了起来，“她一个女子，还能留下这种话？这不合祖宗规矩！”
“规矩？”二叔公的目光投向祠堂外黑沉沉的山，“她走的路，润之走的路，本就是破旧立新。眼下这局势，她葬在韶山，牌位立在祠堂，白狗子会放过这里吗？到时候，遭殃的是整个毛家族人，还有山上这些乡亲。”
祠堂里一时静默。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几天后，一个自称老李的中年人到了板仓。他先去看了棉花坡那座不起眼的土坟，然后拜访了杨开慧的母亲向振熙。老李没多说什么，只留下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说是组织上一点补贴。
向老太太送他出门时，老李在门槛边停住，低声补了一句：“主席让我带话：分开躺，是为了将来更多人能好好团圆。现在葬得显眼了，反而断了后来的路。”
布包底层，压着几张边区票，最底下是一张字条，上面是三个毛笔字：“娘，保重。”
向老太太捏着字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懂了。女儿牺牲后，敌人还在四处搜寻她的遗骨，想借此大做文章。如果此时归葬韶山，无异于告诉敌人目标在哪里。
老李离开板仓前，又去了一趟棉花坡。他在坟旁那棵小枫树下站了很久，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蹲下身，仔细埋进树根旁的土里。
包里是几颗延河的鹅卵石，和一小撮陕北的黄土。
他对着坟茔轻声说：“开慧同志，你走过的路，我们接着走。这些土石，算是个念想。”
这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连板仓当地的乡亲，也只以为是远房亲戚来祭拜。
转眼到了第二年秋天。向老太太去坟前除草时，惊讶地发现那棵小枫树长得格外茂盛，叶子边缘已透出一圈鲜亮的红。她当然不知道树根下埋着什么，只是觉得，这树像是得了什么特别的滋养。
湖南解放后，韶山的叔公们觉得风头过了，再次联名写信到北京，提议将杨开慧迁回祖坟安葬。
回信是中央办公厅以公函形式发出的。信里先感谢了族人的深情厚谊，接着明确写道：“杨开慧同志安葬地已形成特定的革命纪念意义，且尊重其生前意愿，不宜迁移。烈士精神不朽，不囿于一地之葬。”
随信附了一份新颁布的《革命烈士纪念设施保护办法》，其中一条被红笔标出：“烈士安葬地应尊重历史事实与本人意愿，予以永久保护。”
二叔公戴上老花镜，将公函和文件反复看了几遍，叹了口气，对众人说：“都别再提了。现在这事，由不得族里做主了。润之当年说的‘以后会明白’，我们如今才算真明白。”
他走到祠堂门口，望着北边，缓缓道：“她躺在那儿，守着板仓的乡亲，也护着韶山的祖坟。这才是真正的顾全大局。”
那棵棉花坡上的枫树，后来年年深秋红如烈火。远远看去，像一盏长明的灯。
毛泽东终生未再踏足板仓。但据身边工作人员回忆，晚年有一次，他翻阅旧书，从中取出一片早已干枯的枫叶，凝视良久，用手指轻轻抚过叶脉，许久没有说话。
窗外，秋意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