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华人科学家的名字最密集。”
薛其坤入选引文桂冠奖,叶军拿下沃尔夫物理学奖,两人同时进入物理学奖热门预测榜。叶军研制出世界上最精确的光学原子钟,精度约390亿年误差不超过1秒。
两位华人科学家,两条不同的获奖路径,但今晚只有一张奖牌。
这两条路径的差异本身就值得拆开来看,薛其坤代表的是从中国本土实验室里长出来的基础物理突破,叶军代表的是华裔科学家在国际顶级科研机构里把测量精度推到物理极限的工程性成就。
诺奖评委会面对的不是两个“华人科学家”,而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物理学贡献,它们之间不存在谁比谁更“正宗”的问题。
薛其坤的量子反常霍尔效应之所以分量重,是因为它解决了一个从理论到实验跨越了几十年的硬骨头。他带领清华大学与中科院物理所联合团队,在磁性拓扑绝缘体薄膜体系中首次从实验上观测到这一效应,成果2013年发表于《科学》。
杨振宁对此的评价是“第一次从中国实验室里发表的诺贝尔奖级的物理学论文”。这句话的分量不在于溢美,而在于它确认了一个事实,中国本土实验室已经具备产出诺奖级成果的条件。
叶军的路径则完全不同,他把锶原子冷却到接近绝对零度,用“魔术波长”激光将原子囚禁在光晶格中,研制出世界上最精确、最稳定的光学原子钟。沃尔夫基金会评价这些成果“重新定义了时间与频率测量的国际标准”。
叶军和布洛赫是今年超冷原子方向的头号候选组合,而该方向上一次拿诺贝尔物理学奖还要追溯到2001年的玻色-爱因斯坦凝聚。
叶军这条路的独特之处在于,他把测量本身变成了一种发现工具,精度每提升一个量级,能检验的基础物理就多一个维度。
引文桂冠奖和沃尔夫物理学奖的含金量不需要我再多解释,自2002年引文桂冠奖设立以来,已有89位得主后来拿到了诺贝尔奖。沃尔夫物理学奖设立48年,72位得主中26人后来拿了诺奖,华人此前只有吴健雄在1978年拿过。
两条风向标同时指向华人科学家,这在诺奖历史上是没有先例的。
这不是巧合,而是华人科学家在凝聚态物理和量子精密测量两个方向上长期积累到了集中兑现的节点。
但今晚只有一张奖牌,诺奖评审的逻辑从来不是“谁更值得”,而是“哪一个发现在此刻最具有变革性意义”。薛其坤的成果指向未来低功耗电子器件的物理基础,叶军的成果指向基础物理检验工具的极限突破。
两者都是诺奖级别的贡献,但奖项的稀缺性决定了只能选一个方向。
“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华人科学家的名字最密集。”这个密集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不管今晚奖牌落在谁手里,薛其坤和叶军各自开辟的路径都已经在改变物理学的地形图。
至于两条路哪一条更接近斯德哥尔摩的那通电话,值得每一个关心中国基础科学的人自己掂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