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遍布全球的军事基地网络，长期建立起足够的空中优势，可伊朗战争把这击穿了。

今年2月底冲突爆发后，伊朗用无人机和导弹对中东八国的美军设施实施了持续打击。五角大楼督察长的报告确认，科威特、巴林、卡塔尔、阿联酋、沙特、伊拉克、阿曼和约旦的美军基地内“数以百计的建筑和设施”被损坏或摧毁，数十架美军飞机被毁或受损。卫星图像分析进一步显示，截至4月中旬，仅15处军事站点就有至少228个结构或设备部件遭到损毁，远超美方此前公开承认的程度。

伊朗的打击手段本身并不先进，但足够有效。单向攻击无人机载荷小、飞行低、数量多，用“萨德”和“爱国者”去拦截，成本极不对称。仅2月28日到4月8日，美军就打掉了至少190枚“萨德”拦截弹和1060枚“爱国者”拦截弹，分别占战前库存的53%和43%。

美军已经开始调整。空军计划建立自主的近程防御体系，不再依赖陆军提供防空保护，转而采购高机动拦截平台和定向能武器，并增设专职的基地点防御岗位。五角大楼也在评估将部分基地转入地下，或把驻军从伊朗火力范围内撤出。但这些都是长期工程，短期内无法改变基地暴露在打击之下的现实。

更麻烦的是，推动这种战略转型所需的人才正在被系统性排挤。国防部长赫格塞思上任以来，已有至少25名高级将领和文职官员被解职或离职，其中包括陆军参谋长兰迪·乔治。乔治和陆军部长德里斯科尔当时正在推动一场从俄乌冲突中汲取经验的转型改革，核心内容恰恰是引入无人机、加快武器采购。被解职的这批军官，正是美军最需要用来适应无人机战争的人。赫格塞思在9月底宣布成立“自主战争司令部”并削减20%的将军编制，但一个把懂无人机作战的将领赶走的领导层，很难让人相信它能真正推动这场转型。

美国全球基地体系的困境不会因为伊朗战争的结束而消失。廉价无人机和人工智能制导技术的扩散只会让固定基地更容易被打击，而对手不需要拥有美军那样的空军就能做到这一点。美军要么投入巨资加固和分散全球数百个基地，要么接受前沿基地在冲突初期就可能瘫痪的现实。但无论选择哪条路，赫格塞思正在做的恰恰是砍掉那些最有可能找到出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