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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收复新疆,粮草断绝。他下令:全军原地娶妻生子!李鸿章闻言大骂:左疯子!三年后,李鸿章闭嘴了。 刘锦棠领到军令时,手下的校尉们眼睛都瞪直了。几个老卒蹲在帐篷角,嘀咕着是不是大帅饿昏了头。但军令就是军令。三天后,营盘外头搭起了几顶红布棚子,当地几位阿訇被请了来。成了家的,每人去领两斗粗麦;没成家的

左宗棠收复新疆,粮草断绝。他下令:全军原地娶妻生子!李鸿章闻言大骂:左疯子!三年后,李鸿章闭嘴了。
刘锦棠领到军令时,手下的校尉们眼睛都瞪直了。几个老卒蹲在帐篷角,嘀咕着是不是大帅饿昏了头。但军令就是军令。三天后,营盘外头搭起了几顶红布棚子,当地几位阿訇被请了来。成了家的,每人去领两斗粗麦;没成家的,年过二十五的,名字被写上了册子。
第一个月,营里白天少了操练声,多了锄头和铁锹挖地的响动。左宗棠把兵马分成三股:一股去帮牧民转场,换些活羊;一股由老向导带着,寻天山下来的雪水沟子;剩下那些刚成了亲的,就在划出的沙窝子里,一锹一锹地翻土。土里石头多,种子撒下去,十颗里不知能活一两颗不。成了亲的兵卒晌午回营,怀里揣着媳妇烙的饼,那饼掺了苜蓿籽,比以前的干粮顶饿。
阿古柏的探马回报,说清军忙着娶亲种地,刀枪都生了锈。阿古柏听着直笑,说左宗棠这是要在西域当个田舍翁。他放松了东边的巡防。
左宗棠等的就是这个。第二年开春,苜蓿才冒了丁点绿芽,他就点了刘锦棠的将,命他率三千精兵,轻装疾进,直扑达坂城。这些兵,棉袄里头都穿着家里新织的羊毛褂子,干粮袋里塞着媳妇连夜赶制的油馕。他们夜里赶路,天冷得呼气成冰,就把羊毛褂子裹紧。跑到第三天拂晓,人困马乏,刘锦棠下令歇脚。兵卒们从怀里掏出油馕,就着雪啃。一个甘肃兵咬了一口,咧嘴笑了,说这馕里有我家婆娘掐的野葱花儿。
达坂城的阿古柏守军没想到清军这个季节能翻过山来。仓促应战,阵型没摆开,就被刘锦棠的队伍冲散了。这一仗缴获了不少粮食,还有几十匹好马。左宗棠没让队伍多留,分出一半粮食送回后方的家眷营,另一半充作军资,继续向西。
仗打得顺,后方的沙地也没闲着。那些媳妇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哈密瓜的秧苗,栽在自家屋前。瓜秧娇贵,她们早晚浇水,用羊粪细细地培。到了夏天,竟真结出了几个小瓜。消息传到前营,兵卒们嚼着干饼,眼里有了光。
李鸿章在天津接到战报,说左宗棠的兵一边打仗一边屯田,眉头皱成了疙瘩。他跟幕僚说,自古远征,讲究的是速战速决,这般拖家带口,岂不是儿戏?可接下来的战报一封比一封急:乌鲁木齐克复,吐鲁番收复,阿古柏的部队一退再退。
第三年深秋,左宗棠的大军压到了喀什噶尔城下。阿古柏早已众叛亲离,服毒身亡。清军进城时,街道两旁站着好些人,有兵卒认出了自家婆娘——她们竟跟着运粮队,走到了这里。一个陕西兵跑到一个妇人跟前,妇人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头是个熟透的、黄澄澄的哈密瓜。
左宗棠给朝廷的捷报里,附了一张长长的清单。上面写着新增人口、垦荒亩数、栽树种数。清单传到李鸿章手上时,他正在为北洋水师的饷银发愁。他看着那数字,半晌没说话。最后,他让幕僚磨墨,提笔在一把素面折扇上,抄下了左宗棠奏折里的那句话:“惟使将士知此地即家乡耳。”
后来,新疆设省,屯田成了定例。那些当初在沙窝子里成亲安家的兵卒,大多留了下来。他们的孙子辈,有些还在种着哈密瓜。而李鸿章书房里那把扇子,年年夏天都拿出来用。有人问起扇面上的字,他摇着扇子,看着北方,只说一句:“左季高这人,把人心,种成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