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的一个晚上，田亮带着女友叶一茜回家吃饭。田母竟愤然道：“除郭晶晶外，谁都配不上我儿子。”叶一茜淡然一笑：“恐怕是你儿子配不上她！”

饭桌上一时没了声音。田亮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米粒被筷子戳得微微发颤。叶一茜说完那句话后，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把垂到脸侧的头发轻轻拢到耳后。

田母张了张嘴，像是被噎住了。她看了看儿子，田亮依旧没抬头。

“妈，”田亮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一茜是我认真要在一起的人。”

叶一茜拿起汤勺，慢慢喝了一口汤。碗沿遮住了她半边脸。

田母的脸色缓了缓，但语气还是硬：“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好。”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叶一茜碗里，“吃菜。”

“谢谢阿姨。”叶一茜说。

那顿饭剩下的时间，大家都吃得安静。田亮偶尔给叶一茜夹菜，叶一茜也给他盛了次汤。田母看着，没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田亮开着车。等红灯的时候，他伸手握了握叶一茜的手。

“我妈的话，别往心里去。”他说。

“没。”叶一茜看着窗外，“她说的是实话。郭晶晶是很好。”

“那是以前的事了。”

“我知道。”

绿灯亮了。田亮松开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过了会儿，叶一茜忽然问：“你妈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世界冠军的身份？”

田亮顿了顿。“她就是老观念。觉得运动员该配运动员。”

“哦。”

又开了一段，田亮说：“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是叶一茜。”

叶一茜转过头来看他。田亮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侧脸在街灯的光里明明暗暗。

“嗯。”她应了一声，转回头去。

车里的收音机放着很轻的音乐。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到了叶一茜住处楼下，田亮停好车，却没立刻解锁车门。

“结婚的事，你怎么想？”他问。

叶一茜解安全带的手停了停。“你想好了？”

“早就想好了。”田亮说，“从你说‘你儿子配不上她’那时候就想好了。”

叶一茜笑了，这是今晚她第一个真正的笑容。“我那是在气你妈。”

“我知道。”田亮也笑了，“但你说得对。我可能真的配不上郭晶晶那样的人。她太……完美了。像站在领奖台上，永远那么稳。”

他顿了顿，看向叶一茜：“但你不一样。你会跟我吵架，会大声说话，会生气。你是活生生的。”

叶一茜静静听着。

“跟我过日子的是你，不是领奖台上的谁。”田亮说，“这个道理，我妈以后会明白的。”

叶一茜推开车门。“上来坐会儿吧。”

田亮跟着她上了楼。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茶几上放着几本乐谱，还有吃了一半的零食袋。

叶一茜踢掉高跟鞋，光脚走到冰箱前。“喝什么？”

“水就行。”

她拿了两瓶水，递给田亮一瓶，自己在沙发上蜷坐下来。田亮坐在她旁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其实我见过郭晶晶一次，”叶一茜忽然说，“去年在一个活动上。她本人比电视上还瘦，话不多，但很有礼貌。”

田亮点点头。“她一直那样。”

“你们真没在一起过？”

“没有。”田亮回答得很干脆，“像战友，像兄妹，但没动过那方面的心思。很奇怪，是不是？”

“不奇怪。”叶一茜把水瓶放在膝盖上，“有些人就是适合一起打仗，不适合一起过日子。”

田亮看着她。“那我们呢？”

叶一茜想了想。“我们吵起架来像打仗，但吵完了还想一起过日子。”

田亮笑了，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叶一茜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

“明天我去跟我妈好好谈谈。”田亮说。

“别吵。”

“不吵。就好好说。”

安静了一会儿，叶一茜轻声说：“我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田亮说，“我也会。”

窗外的夜色沉静，楼下的车流声隐约传来。这个普通的夜晚，和无数个夜晚没什么不同，但有些决定就在这样的寻常里悄悄生根了。

后来田母确实慢慢接受了叶一茜。不是因为叶一茜刻意讨好，而是她看到了这个姑娘如何对待自己的儿子——直来直去，有脾气但也有真心，不像有些人那样小心翼翼或别有所图。日子是实实在在过出来的，不是比较出来的。这个道理，田母后来也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