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艳芳离世后不久,她的主治医生在一次采访中说道:其实她的病原本有可能治好的,但就因为一件事,却让她放弃了治疗。
那位医生后来在私人场合对朋友说过更多细节。他说,梅艳芳确诊后第一次来医院,是他亲自做的说明。他告诉她,肿瘤发现得不算晚,只要尽快手术,五年存活率很高。梅艳芳听完,安静了很久。她问,是不是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医生说是的。她点点头,说谢谢医生,我再想想。
这一想,就错过了最佳时机。
她不是没动摇过。有段时间她常去一个朋友家,那位朋友刚生了小孩。她抱着婴儿,一抱就是半个钟头,不说话,只是看着。朋友劝她,先治病要紧。梅艳芳笑笑,把孩子还给朋友,说你看他多软。
她也咨询过外国专家,想知道有没有两全的办法。但那时候的技术,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她身边最亲近的几个朋友都劝她手术,刘培基甚至发了火。梅艳芳只是摇头,说你们不懂。
她不是不懂生命的珍贵。只是对她来说,有些东西比生命还要重。她从小在舞台上长大,掌声和灯光是她最熟悉的东西,但舞台下,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空的。父亲早逝,母亲眼里只有哥哥,她四岁半就开始唱歌养家。钱赚回来,交到母亲手里,转身又空了。她渴望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不是舞台上那个,是真实的,有丈夫有孩子,回家有人等的那种。
2002年秋天,她的病情开始不稳定。一次检查后,医生严肃地告诉她,必须立刻手术,不能再拖。她坐在诊疗室里,看着窗外的树,问医生,如果手术,还能活多久?医生说,大概率能治好。她又问,如果不手术呢?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要看运气了。
她还是选了不手术。
那之后她工作得更疯狂。演唱会、唱片、电影,排得密密麻麻。身边人都看得出她在透支,但劝不住。也许对她来说,舞台是唯一不会背叛她的地方。台下成千上万人爱她,那种爱虽然遥远,却是真实的。
张国荣去世后,她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老朋友一个一个离开,她好像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她加快速度安排身后事,成立基金,订做铜像,连葬礼上放什么歌都自己选好。做完这些,她才安心去准备最后的演唱会。
红馆那八场,她每场都打足精神。下台就吸氧,吃止痛药,但上了台,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梅艳芳。最后那件婚纱,她试穿的时候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刘培基站在她身后,看到她眼睛红了。但她转过身来时,又是笑着的。她说,这件好看。
唱《夕阳之歌》那天,她其实已经很不舒服。上台前打了针,才勉强撑住。唱到最后一句“一天想,想到归去但已晚”,她眼睛望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那个回头说再见的动作,她排练过很多次,要潇洒,要漂亮,不能让人看出她在忍着痛。
她走后,信托基金按她的意愿运作。母亲和哥哥的官司打了很多年,成了报纸上的常客。有时候她的朋友看到新闻,会想起她生前说过的话。她说,我这一生,什么都给了别人,就这一件事,我想为自己留着。
虽然最后,她什么也没留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