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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今始知中国医术如政术,全是虚伪骗人。1879年,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的夫人身患重病,前后延请更换一等一顶尖的传统中医多达17人,可始终不见效果。李鸿章焦头烂额,迫于救妻心切,只好铤而走险尝试当时不被信任的西洋医师。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李鸿章闭上了眼睛。他只听见洋医生马根济用生硬的官话

李鸿章:今始知中国医术如政术,全是虚伪骗人。1879年,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的夫人身患重病,前后延请更换一等一顶尖的传统中医多达17人,可始终不见效果。李鸿章焦头烂额,迫于救妻心切,只好铤而走险尝试当时不被信任的西洋医师。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李鸿章闭上了眼睛。他只听见洋医生马根济用生硬的官话说:“脓疡在这里。”
三日后,夫人高热终于退了。李鸿章从洋护士赫维德手中接过温度计,水银柱停在那个正常的刻度上。他捏着那冰凉的玻璃管,手微微发抖。
一个月后,夫人能下床走动了。李鸿章在签押房召见了马根济。他推开桌上海防图,直接问:“若在战场上,士卒被炮弹划开肚腹,依你们的方法,能活几成?”
“清理伤口,及时缝合,半数可活。”马根济答。
李鸿章沉默良久。次日,他叫来北洋账房的主事,从添购鱼雷的款项里挪出一笔银子,吩咐在天津租一处僻静院子。
院子很快找好,在紫竹林附近。李鸿章从新办的水师学堂里,亲自挑了三十名识字、手稳的年轻弁目。他对他们只说:“学个救命的手艺。”
开学那日,屋里摆着几个大玻璃罐。马根济揭开油布,福尔马林的气味冲出来,几个学生白了脸。罐里浸泡着的,是赫维德通过教会医院辗转弄来的人体脏器标本。马根济指着一个胃囊说:“若此处被弹片击穿,食物流入腹腔,不清理,三日必死。”
消息还是漏了出去。
弹劾的奏章雪片般飞到京师。朝会上,一位御史当面质问:“李中堂以夷人之术,教习青年剖割人体,岂非令圣贤子弟沦为刽子手?”
李鸿章出列,跪下。他没有辩驳,只是从袖中取出三张纸。第一张是夫人病重时十七位中医各自开的药方,上面“急火攻心”“邪祟入侵”等诊断五花八门。第二张是马根济的手术记录,简略写着“切开引脓,清创缝合”。第三张是夫人如今的脉案,字迹平稳。
他把三张纸呈上,伏地说:“臣只问,若此刻是臣躺在病榻,腹内脓血奔涌,陛下是让臣服下这十七碗汤药,还是准那一刀切开?”
御座上一片沉寂。
北洋医学堂没被明令撤销,但也未得正式批复。李鸿章不再上奏,只让那三十个学生每旬日去紫竹林的院子学习。操练用的,是从屠户那里买来的猪羊内脏。
光绪十年,中法战事起。一艘北洋运兵船在闽江口外遭法舰炮击。伤兵运回天津时,腹破肠流者十余人。那三十名学生被悄悄调了过去。
事后,水师营务处报来战损:腹伤者七人,经“清创缝合”,五人存活。而以往,此类伤势几无生还。
李鸿章看了报文,独自在书房坐了一夜。次日,他吩咐幕僚,将医学堂的年度耗费正式列入北洋海防报销清单,科目写的是“水师杂项训练”。
又一年,医学堂第一批学生结业。李鸿章去看了场演练:用活羊开腹,再行缝合。最快的学生,一刻钟便完成了。
结业礼散后,人都走了。李鸿章一个人留在那间充满药水味的屋子里。他走到一个解剖模型前,伸出手,摸了摸那颗漆成红色的心脏。
模型是硬的,凉的。
他收回手,对始终跟在身后的亲随说:“去‘济世堂’,把上月赊的那几两羚羊角的账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