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瞿颖拿出10万元在常德给哥哥买下三居室婚房;同一年,她在北京接广告、拍挂历,单张身价已是普通工人十几年的收入。
哥哥拿到钥匙那天,手抖得对不准锁眼。瞿颖站在楼道里,听见嫂子在里面喊“慢点慢点”,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没进去,转身下了楼。常德冬天的风往脖子里灌,她裹紧羽绒服,心里却热乎。这钱花得值,爸妈走得早,哥哥把她拉扯大,供她上艺校,现在该她回报了。
回北京第二天,经纪人李姐打来电话,说有个广东的挂历商点名要她拍,开价十二万。瞿颖愣了一下,十二万,比给哥哥买房的钱还多两万。李姐在电话那头笑:“你傻啊,现在你什么身价自己不知道?去年那张泳装挂历卖疯了,加印三次。人家说了,只要你肯拍,钱不是问题。”
瞿颖去了。拍摄地在广州一个老厂区,铁皮棚子搭的临时影棚,热得像蒸笼。她换了八套衣服,从泳装到旗袍,从清晨拍到半夜。收工的时候,挂历商老陈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厚厚一沓,全是百元大钞。瞿颖没数,塞进包里就走。老陈在后面喊:“明年还找你啊!”她摆摆手,没回头。
回酒店路上,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瞄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那个挂历上的姑娘?”瞿颖说不是。司机嘿嘿笑:“你别骗我,我老婆买了三本,床头贴的都是你。”瞿颖没再说话,扭头看窗外。广州的霓虹灯一串一串往后跑,她忽然想起常德那套房子,不知道哥哥嫂子住得惯不惯。
第三天,李姐又来了电话,这回声音不对,压着嗓子说:“瞿颖,你哥出事了。”
瞿颖脑子嗡的一下。李姐说,她哥拿了买房剩下的钱,跟人合伙做生意,被人骗了,货全是假名牌,工商查上门,人扣了。嫂子挺着大肚子在派出所门口哭。
瞿颖当天飞回长沙,转大巴到常德。派出所里,哥哥蹲在墙角,脸上一个巴掌印,是嫂子打的。嫂子坐在长椅上,眼睛肿成核桃。瞿颖走进去,先看哥哥,再看嫂子,最后问办案的民警:“多少钱能解决?”民警说罚款加赔偿,至少八万。
瞿颖从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拍。钱还没拆封,银行捆扎带都在。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数了八沓,推到民警面前。剩下的四沓,她塞回包里。
哥哥抬起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瞿颖蹲下去,盯着他眼睛:“哥,房子是给你结婚用的,不是让你拿去瞎折腾的。这次我替你兜了,下次你自己兜。”哥哥点头,眼泪掉在地上。
嫂子忽然站起来,走到瞿颖面前,鞠了一躬。瞿颖扶住她,手碰到嫂子隆起的肚子,心里一酸。她说:“嫂子,你别这样,一家人。”
回北京飞机上,瞿颖靠着舷窗,算了一笔账:给哥哥买房十万,捞人八万,一共十八万。今年拍了三本挂历,加两个广告,到手差不多二十五万。还剩七万。她闭上眼,想起小时候哥哥背着她上学,走三里地,汗湿透衬衫。值了。
飞机落地,李姐来接,车上递过来一份新合同:“有个洗发水广告,开价二十万,拍不拍?”瞿颖接过合同,翻了两页,说:“拍。”李姐笑了:“这才对嘛,你可是瞿颖,挂历女王。”
瞿颖没笑。她看着车窗外北京灰蒙蒙的天,心里清楚,这行吃的是青春饭,能挣的时候得拼命挣。哥哥的事给她提了醒,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她摸了摸包里剩下的四万块钱,想着回去先把房租交了,再给嫂子寄点营养费。剩下的,存着。
车过三环,李姐忽然说:“对了,那个广东老陈,又加了两万,说只要你肯拍露背的。”瞿颖扭头看她:“拍。为什么不拍。”李姐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瞿颖没笑,她只是看着窗外,一栋栋高楼往后闪,像那年常德街边的梧桐,飞快地退,飞快地退。
1998年,瞿颖拿出10万元在常德给哥哥买下三居室婚房;同一年,她在北京接广告、拍挂历,单张身价已是普通工人十几年的收入。 哥哥拿到钥匙那天,手抖得对不准锁眼。瞿颖站在楼道里,听见嫂子在里面喊“慢点慢点”,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没进去,转身下了楼。常德冬天的风往脖子里灌,她裹紧羽绒服,心里却热乎。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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