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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特权阶层宁愿目睹国家覆灭,也不愿迈向平等的道路? 深夜,侯府的偏厅烛火通明。三公子赵桓将一份密报揉成一团,扔进了炭盆里。火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密报上说,城外三十里,流民聚集,已有小股人马抢夺官仓。“不过是些饿极了的泥腿子。”他对幕僚王先生说,“增兵弹压便是。难不成他们还能翻了天?” 王先生却指着

为何特权阶层宁愿目睹国家覆灭,也不愿迈向平等的道路?
深夜,侯府的偏厅烛火通明。三公子赵桓将一份密报揉成一团,扔进了炭盆里。火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密报上说,城外三十里,流民聚集,已有小股人马抢夺官仓。“不过是些饿极了的泥腿子。”他对幕僚王先生说,“增兵弹压便是。难不成他们还能翻了天?”
王先生却指着案几另一份文书,那是江南几个大族联名呈送的“陈情表”,委婉建议侯府适当减租、开仓平粜,以安民心。赵桓看都没看,嗤笑道:“减租?今日减一成,明日他们便敢要五成。这口子不能开。江南那几家,无非是自己粮仓满了,想做善人,拿我们的根基去买他们的名声。蠢材。”
几日后,弹压的命令下去,流民死伤数十,暂时退却。赵桓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他把玩着一枚玉印,这是朝廷新赐的,表彰侯府“镇抚地方有功”。他父亲,老侯爷,年轻时也曾锐意改革,削减过自家部分特权,却招致族中长辈激烈反对,最后郁郁而终。赵桓记得父亲临终前的话:“动了盘子里的肉,桌上的人便不再是朋友,而是仇敌。”他绝不做父亲那样的“蠢事”。
王先生没有放弃。他换了个方式,将一份简单的账册放在赵桓面前。上面罗列着府中近年来各项开支与田庄收入,旁边另一栏,则估算了若持续当前政策,三年内可能因民变、荒废导致的损失。“公子,这不是慈悲,是算账。如今让一分利,保十分本。”
赵桓盯着账册看了很久,手指划过“可能损失”那一栏惊人的数字。他动摇了。但动摇只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当晚,他的叔父,掌管家族最大盐铁生意的赵二爷来访。二爷听完赵桓的犹豫,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说:“桓儿,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今天让一步,明天各房各支都会来问你:他们的利益为何不让?这侯府,还是你说了算吗?底下那些人,给口吃的便能安生,若给了他们讨价还价的念头,那才是无穷祸患。控制得住第一次,就控制得住第一百次。关键在于,刀要一直握在我们手里。”
赵二爷的话,像一根针,扎破了赵桓心中刚刚鼓起的、名为“理性计算”的气球。他想起族中会议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堂兄弟,想起依附侯府生存的数百家仆、庄头、官吏。这不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而是一张他置身其中、无法挣脱的网。他的“全部身家性命”,确实都绑在这张网上。
从那天起,赵桓不再看任何关于改革的文书。他加大了弹压的力度,同时用更多的钱财去打点上下关节,加固他的“控制力”。流民时聚时散,像草原上的野火,扑灭一处,另一处又起。王先生叹了口气,辞幕而去。
一年后的一个雨夜,曾被弹压的一股流民,在一个熟悉地形的小头目带领下,绕过了装备精良的护院家丁,直接打开了侯府防守最薄弱的西侧角门。喊杀声在后院响起时,赵桓正在书房,手里还捏着那枚玉印。他听到声音,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难以置信:“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
火光很快映红了窗纸。他最终没能逃出去。混乱中,那枚象征着功勋与权势的玉印掉在地上,被无数慌乱的脚步踩进泥里。直到最后一刻,他大概都没想明白,为什么那些他眼中“给口吃的便能安生”、“控制得住”的人,最终选择了与他同归于尽。在他烧断的思维里,这依然是个悖论。而在旁人看来,这条路,从他揉掉第一份密报、拒绝第一个让步时,终点便已注定